聽了周太醫的話,承和帝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帝王心性,見慣了宮中爭鬥,第一時間便將六公主的不適往其他地方想了。
將在場的人掃視一遍,皇后是不屑對一個公主出手的,那會是誰連個公主都容不下呢?
略一思索後,承和帝看向趴在六公主床頭哀哀哭泣的趙貴妃,冷聲道:“伺候六公主的奶嬤嬤呢?”
趙貴妃只管哭,趙嬤嬤緊忙出來回話:“她們伺候公主不利,娘娘賞了她們板子退回內侍省去了。”
聞言,皇后秀眉微蹙。
伺候皇子公主的奶嬤嬤都是在主子還未出生時便由內侍省選定,教好規矩後送到主子身邊的,人選一旦定了幾乎不會輕易變動,得了體面的日後待公主皇子長大也會一直跟在身邊伺候。
趙貴妃如此隨意將人打發,雖是因著擔憂公主身體,但這樣草率還是不妥。
不過,陛下在這處,皇后也懶得多言。
聽承和帝半晌未出聲,趙貴妃這才抬頭,淚眼婆娑:
“陛下,臣妾的六公主出生時身子好好的,如今時不時便要病一場,定是那幾個奶嬤嬤被人收買,想要對六公主不利,求陛下為臣妾和六公主做主啊。”
她這話說的沒根沒據,壓根不會有人信的,但皇后卻是輕輕瞥了她一眼。
周太醫心知今日鬧著一場後,陛下定還是會叫他照看六公主,與其日後再被趙貴妃不遵醫囑鬧得心煩,不如一次在陛下面前將事情攤開。
他拱手道:“陛下,六公主年紀尚小,這溫補之物應是入了奶孃的口再餵給六公主的,得先問明那奶孃到底是進補了何物,臣才好對症下藥。”
不用承和帝吩咐,朝公公立即便去內侍省拿人問話了。
眾人這廂等著,朝公公帶回的訊息卻將今日之事徹底推向了另一個方向。
“陛下,奴才去時,這幾日負責伺候六公主奶水的吳奶孃已經服毒自盡了。”
朝公公話音一落,現場眾人皆是一驚,趙貴妃更是直接又將六公主抱進懷中,一副護子模樣。
但這次,沒人再去糾結她的小題大做了。
皇后將趙貴妃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心中冷哼一聲。
承和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榻上:“去,叫內侍省給朕查。”天子一言,平靜的宮中登時動盪起來。
周太醫瞧著這架勢 ,只覺心下不安,他好像一不小心被人利用了。
但事到如今,接下來的事情便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醫能左右的。
同樣心中不安的還有趙嬤嬤,她隱約覺得有什麼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了。
她想問問趙貴妃,卻因為人多口雜不好開口。
好在幾經折騰,六公主的咳疾在後半夜終於穩定了下來。
風雪驟降,陛下留宿永壽宮,皇后乘了軟轎回自己的坤寧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