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猛地轉頭看向另一處牢房的康仁和康禮,語帶質問:“二叔三叔,是不是你們走漏了風聲?”
康仁康禮上了年紀,之前就已經受過一次流放的苦,又在西州城牆上勞作許久,身子早就不行了。
從前尚且有秦望這個隱姓埋名的親侄子能指望,如今瞧見秦望也被抓進牢中,已是徹底的心灰意冷。
這心灰意冷裡還帶著點對秦望的怨氣,康禮毫不客氣:“是你自己行事不夠謹慎,如今害了康氏全族,你和你爹就是康氏全族的罪人。”
這些話,從前康連在江南做大官,往家中運回大筆金銀的時候康禮從未說過。
秦夫人徹底絕望了,一想到自己嫁給秦望這好日子沒過幾年,孩子也還沒養大,秦夫人便泣不成聲。
這一路上,秦望後院的女眷全靠秦夫人撐著,如今一瞧掌家的夫人哭了,一個個也是徹底繃不住哭了起來。
他們這一哭,康家人也沒心思互相埋怨,安靜下來各自神傷去了。
至於一道兒被送進來的賀慶,聽著康家人的哭聲心裡竟然奇蹟的舒坦了不少。
在秦望這件事上,陸時儼是最大的苦主,按律他是不能經手康家案子的,但誰叫大理寺衙門有個護短的上峰呢。
陸時儼沒回來前康大人尚能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部不落下風,如今陸時儼回來,黃大人更是如虎添翼,每日上朝都神采奕奕,像是要去衝鋒的將軍。
事實上,這一次便是承和帝也不可能再網開一面,放康氏一族一條生路了。
養虎為患的事兒,有一次便夠了。
康氏全族判了斬立決,有了秦望這個前車之鑑放著,朝廷更是派人將與康氏有姻親關係的家族徹底篩了一遍。
這一次算是真正的斬草除根。
至於在此次案件中牽扯到的江南官員,也是該落馬的落馬,該流放的流放,全程順暢的很。
沒有人會同情可憐康氏,但會有人對康氏大費周章竟然都沒弄死陸攸寧這事兒心有遺憾,就比如在陸攸寧被擄訊息傳回京城時便打著等陸攸寧一死便叫陸時儼過繼自家孩子的陸家人。
如今瞧著康家人的結局,只要一想到康氏全族盡滅這事兒少不了陸時儼的手筆,便是再膽兒大的陸家人也不敢出來蹦躂了。
康氏一族的結局定下,秦望日日嚷著要見陸時儼一面。
陸時儼並沒往京兆府牢中去,只叫人尋了當年康連 的親筆書信和秦望寫的那封信一道兒送了進去。
秦望還不算太傻,拿到兩張紙一瞧便明白了過來。
他自嘲一聲:“竟是如此。”
待這件案子徹底瞭解,陸時儼進宮同承和帝下棋。
幾局結束,陸時儼主動跪下請旨:“陛下,臣請旨代陛下巡視黔中道。”
承和帝伸手將人扶了起來:“黔中道略賣良人世代猖獗,這不光是朕多年來的心病,更是父皇在世時一直掛心的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