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收到面試通知時，正坐在家裡的書房裡。
電腦螢幕上，是一份已經修改過六遍的簡歷。
他盯著簡歷最上方的出生年份，半天沒有動。
43歲。這個數字，最近兩年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二十年前，他從國內一所重點大學微電子專業畢業，隨後進入半導體行業。
剛入行時，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能夠參與真正的晶片研發專案。
第一次看見自己參與設計的晶片成功流片時，他在實驗室裡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後來，他從普通工程師成長為技術負責人，帶過團隊，也參與過多代產品的架構設計。
他以為，只要持續學習，技術人員就可以一直憑本事吃飯。
可現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前兩年，公司調整業務方向，原本負責的專案被縮減，他所在的部門也進行了人員最佳化。
他並不是沒有能力。
但在新一輪崗位調整中，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公司眼中的優先選擇。
有人建議他轉管理。
有人建議他去做技術顧問。
還有人勸他接受一份薪酬大幅下降的工作。
他都沒有答應。
因為他真正喜歡的，始終是晶片研發。
可43歲的年齡擺在那裡。
幾次面試之後，他逐漸失去了信心。
最難受的一次，對方技術面試官明明認可他的專案經驗，最後卻在HR環節委婉地表示：
“周老師，您的經驗確實很豐富，不過我們這個崗位更希望找一位年輕一些、能夠長期跟隨團隊成長的人。”
周啟明當時沒有爭辯。
他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理解。
可走出辦公樓的時候，他坐在車裡很久沒有發動。
他想不明白。
自己參與過的那些專案，熬過的那些夜，解決過的那些技術難題，難道到了43歲，就突然不值錢了嗎？
家裡還有房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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