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很快就到了崗哨前。
幾名身著兵服的人手持長槍,吊兒郎當的站在路中,旁邊的桌案後坐著一個文書,正低頭翻看著什麼。
每過一個流民,都要被盤問一番,稍有可疑就被拉到一旁,頓時這一片的官道哭喊聲不絕於耳。
“站住!哪裡來的?要往哪去?”
一名兵卒長槍一橫,攔住了金水橋四人,眼冒精光地看向他們:“身上有沒有柳葉莊的路引?或是柳葉莊的人?”
王桂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都軟了。
金水橋往前站了一步,拱了拱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官爺,我們是金枝村的,不是柳葉莊的人,這是要往府城去投親的。”
“投親?”兵卒挑眉,伸手就要搜身。
“拿戶籍出來看看!最近柳葉莊逃出來的人,凡是可疑的,一律扣下!”
金水橋連忙從懷裡掏出金家的戶籍,雙手遞了過去,“官爺,實在是家鄉遭了災,活不下去了,我們一家人才去府城尋親。”
兵卒接過戶籍,遞給桌後的文書,文書眯著眼核對了半天,又抬頭打量了金珠幾眼,皺眉道:“金枝村的?”
“戶籍沒問題,這是什麼?”文書挑眉,從戶籍的幾張紙裡抽出一封信,就要拆開。
金水橋一顆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後背瞬間汗溼一片,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之前翻過這信,是雲文氏去年寫給玉孃的一封家常掛念信,通篇沒提葉家,也沒提柳葉莊,只說惦記舊友,問她身子好不好、日子順不順。
可玉娘都死了十幾年了,葉老二竟一直瞞著雲家,任由她隔兩年就寫一封信來,如今倒成了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
“官爺,那、那就是一封廢紙,是家裡親人留下的舊信,不值當您費神……”金水橋連忙堆著笑上前,想把信拿回來。
兵丁卻一把揮開他的手,粗聲罵道:“滾一邊去!誰知道是不是通敵的密信!”
說著文書直接抖開信紙就著天光細看。
王桂花嚇得臉都白了,金珠更是快把指甲掐進肉裡,只覺得那信上的字,個個都像索命的鬼符。
文書粗粗掃了幾行,眉頭越皺越緊,嘴裡嘟囔:“雲文氏……玉娘……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是些娘們兒的家常話。”
他越看越沒趣,隨手把信揉成一團,往地上一丟,啐道:“真是晦氣,窮鬼就是窮鬼,連一句像樣的資訊都沒有!”
金水橋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後背早已溼透,卻不敢流露出半分,連忙彎腰撿起那團信,賠笑道:“是是是,都是些沒用的舊東西,勞官爺費心了。”
“滾!都給我滾!”兵丁不耐煩地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他們。
四人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走過哨卡,直到拐過一道土坡,徹底看不見那夥兵丁,才齊齊扶著樹幹大口喘氣。
金寶拍著胸口,後怕道:“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被抓起來了!”
王桂花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拍著胸口驚魂未定:“我的娘哎,嚇死人了,那封信怎麼會在我身上?”
金水橋捏著那團被揉皺的信,慢慢展平:“是葉老二的東西,我收拾行李時順手和戶籍塞一起了,想著是舊物留著也無妨,誰想到差點壞了大事。”
他看著信上“雲文氏”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疑慮:“這雲文氏是玉孃的閨中密友,也就是那戶商行家的主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