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死了十幾年,她竟還寫信來,葉老二也一直瞞著沒說……這裡頭,怕是還有咱們不知道的事情。”
金珠站在一旁,聽見雲文氏,連忙問:“那家人是姓雲啊?好獨特的姓。”
心裡又是一陣翻湧,那門親事的影子,在她眼前晃得更厲害了。
又想到剛才凶神惡煞的兵丁,後怕不已。這一路,真是步步驚心,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這信先留著,說不定往後還有用。”
幾人歇了片刻,金水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催著眾人繼續趕路,府城還在前方,多走一步就離富貴近一步。
王桂花跟在金珠身後,看著漸漸長大的閨女,剛才哨卡那陣驚嚇早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了多年的鬱氣,順著今天這樁事,慢慢翻湧上來。
玉娘和她是姨表親,同樣是女孩,玉娘從小就被家裡捧在手心裡。她家在鎮上開著一間小雜貨鋪,家境雖不算富貴卻也殷實。
那時候,葉姑丈在鎮上也有兩間鋪子,小時候姑母就經常說要把她嫁給葉二哥做媳婦。
大人的玩笑話說著說著她就當了真。
王桂花每次去鎮上走親戚,都能遠遠看見玉娘和文惜並肩走在街上,她倆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
玉娘穿得乾淨體面,眉眼嬌俏,笑起來眉眼彎彎,連說話都溫溫柔柔的。
再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手上滿是幹活磨出的繭子,連塊像樣的頭油都用不起,她更不敢上前去跟她們玩耍。
心裡的嫉妒,像野草,瘋狂生長。
葉老二年輕那會兒,雖然不怎麼聰明,但是他勤快,模樣又周正,不少姑娘暗地裡盯著。
王桂花一門心思想嫁給他,可葉老二眼裡,從來只有玉娘。
兩家門當戶對,一合計就給兩個孩子定了親,王桂花知道訊息的時候恨得把牙都快咬碎了,恨玉娘搶了她的一切!
誰曾想,後來葉老二他爹一死,鋪子倒了,家道一落千丈,葉老二隻得帶著玉娘回了柳葉莊。
玉娘也跟著從鎮上的嬌小姐,變成了鄉下的媳婦,從雲端跌進了泥裡。
王桂花的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想到這裡,王桂花狠狠啐了一口,該死的玉娘,不光生得好,命也好,連她心心念唸的葉二哥,都被她搶了去。
憑什麼?憑什麼玉娘生來就該享福,就該佔著最好的一切?
“發什麼呆?快走!”金水橋回頭見她愣在原地,皺著眉喊了一聲。
王桂花回過神,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玉娘留下的婚書,倒成了她閨女的墊腳石,也算是老天有眼,讓她出了這口惡氣。
進了府城,雲家還能虧待了金珠?到時候她跟著閨女,也能享清福,比啥都強。
這死人呢,再怎麼也爭不過活人,到頭來,葉老二是她的,這好婚事也是她的!
“只是那葉青死得太便宜了,要是還活著,我非得讓她親眼看著金珠嫁進雲家,讓她跟玉娘一樣,活活氣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