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晴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子，觸手有點涼。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這會兒已經是十月底，大概中午一點多。
這熱不對勁，不是酷暑暴曬那種火辣辣的熱，反而像是從地底下硬烘上來的悶，壓得人胸口發慌。
她原以為從深山裡出來，越往東走綠意越多，旱情也該緩和一些才對。
可這幾天一路走下來，原先的河流全都幹了，河床底部的鵝卵石裸露在外面，蒙著一層沙塵。
“太乾了……天和地都乾透了。”葉晴喃喃自語。
像是老天爺瘋狂的把最後一點熱量全榨了出來，她忽然想起紀錄片裡講的鋒前增溫，冷鋒撞上來之前，暖空氣被擠得異常升溫。
現在這情形，簡直一模一樣。
她抬頭眯眼望了望天，遠處的天空是渾濁發灰的藍，邊緣泛著一層詭異的銅黃色。
四周一絲風都沒有，樹葉紋絲不動，靜得嚇人，不是安寧，是暴風雨來臨前，萬物都屏住呼吸的死寂。
走著走著，她突然想到有些動物能在暴風雪來臨前預知危險。
她好歹也是高階靈長類，怎麼直覺還不如小動物靈敏。
難道，下一場災難要來了？看這情況，很可能是持續不斷的暴雨或者山火，只是不知道，哪一個先到。
這幾天葉晴躲在官道旁的林子裡，偶爾碰到還有點水的地方，全被鄉紳富戶帶著家丁佔了。
他們搭著帳篷，慢悠悠洗漱，先讓騾馬喝夠，才把剩下那點渾濁不堪的泥水，丟給逃難的人。
葉晴遠遠看著，一群衣衫破爛的難民蜂擁而上，拿著破碗破瓢爭搶那點泥水，有人被擠倒，碗摔碎在地上，只能趴在泥裡舔，絕望的嗚咽聲順著風飄過來。
她看了眼腳下踩得到處都是的牲畜糞便和汙泥，沒去湊熱鬧，只是緊了緊背上的小包袱，腳下沒停，繼續往前走。
夜裡找了處僻靜山坳，葉晴吃了一碗熱麵條，啃了幾塊燉肉，渾身才暖和過來。
一想到今天早上的氣溫，她起得比平時更晚了，實在是凍手凍腳凍耳朵。
厚衣服她還沒改出來合適的大小，隨便裹一塊獸皮又太扎眼，只能賴在床上等溫度升起來再繼續走。
沒辦法，昨天夜裡她被凍醒了三回。
只好打著顫從空間裡拿出兩床厚被褥鋪在樹棚裡，又墊了一層密實的獸皮，蓋的也全換成厚被子，之前的涼蓆早早收進空間。
樹棚油布邊緣的縫隙，也全都用獸皮堵緊，這樣一個密不透風的庇護所就完成了。
因為上次被人發現樹棚，她專門在床板底下纏了好幾圈青黃色藤蔓，層層疊疊，只要沒人爬上去細看，絕對發現不了樹上藏著人。
吃飽喝足後，鑽進暖和的被窩，她拿出輿圖，藉著月光細細看，指尖在圖上點了點：“照這個腳程，再有三天就能到安寧州城門口附近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在官道上到處設卡找令牌的那夥人，撤了沒有？也不清楚他們在安寧州城裡，有沒有其他勢力存在？”
現在最要緊的，是儘快弄到一份新戶籍、一份路引。年齡要相仿，身形相貌也得對得上，差一點都不行。
大晏朝的戶籍錄入得非常詳細，籍貫、年歲、容貌特徵一一在冊，想矇混過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前用陳老頭家的，也是因為他兒子久病不愈，身量體型與原主十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