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瘋了似的衝過去，圍住了水潭。
“甜！太甜了！”
“快讓我喝一口！”
“比咱村裡的井水還好喝！”
沒人注意到，人群裡的葉小栓臉色發白，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得清楚，那些黃疙瘩密密麻麻粘在石頭上、水草根上，遇水還微微發脹，那是蝗卵！
他心裡發慌，上前扯了扯他爹的袖子，急的語無倫次：“爹……爹，你看那水裡的……黃東西，是蝗卵！不能……直接喝啊！
他爹正彎腰舀水，喝得滿嘴都是，聞言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抹了把嘴罵道：
“懂個屁！蝗蟲都死絕了，卵能有啥用？不過是些蟲屎爛渣，淘洗兩下就乾淨！現在都快渴死了，還嫌卵髒？廢話少說，趕緊裝水！”
他這話一喊，周圍喝水的人全聽見了，沒人當回事，反倒有人嗤笑：“卵咋了？總比渴死強！”
“就是，這年頭活命都難，還挑這個！”
王桂花擠到潭邊，先沒顧自己喝，舀了半罐水，湊到金豆嘴邊，小心翼翼地餵了兩口。
孩子迷迷糊糊睜開眼，嚐到水味，小嘴巴立馬抿住，貪婪地喝著，連嘴角淌出來的水都被王桂花伸手接住，倒進自己嘴裡。
金寶搶了一個好位置，蹲在潭邊，伸長胳膊再前邊舀了一陶罐，看了看沒髒東西這才喝了幾大口。
喝完用手把草邊的黃粒往水裡劃，邪惡一笑：“這什麼東西啊，這麼噁心！全弄到水裡去，看你們一會還怎麼喝！”
金珠看了一眼更覺得噁心，就沒湊過去喝，想著待會燒開後再喝，萬一真的是蟲卵，喝進肚子裡生病了可沒人能救！
六婆年紀大經過的事多，看著水裡漂著的小卵塊，皺了皺眉：“這東西……真沒事？”
“能有啥事兒！”另一個人正好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陶罐往水裡舀。
“蝗蟲都退了，卵早就死透了，吃進肚子裡也消化了，總比渴死強！”
六婆將信將疑，終究抵不過乾渴，還是捧著陶罐喝了起來。
講究一些的人家裡，女人們蹲在潭邊，用粗布簡單過濾了一下，才開始往容器裡裝水。
並讓老人看緊孩子別喝生水，待會煮開晾涼了再喝。
滿潭邊都是搶水裝水的人，吵吵嚷嚷，熱鬧得很，誰也沒把葉小栓的話放在心上。
葉小栓看著這一幕，急得直跺腳，想再喊兩句，卻被他爹一把按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警告：“再敢胡說八道，攪得大夥兒不安生，看我不揍你！”
葉小栓卻只能把話咽回去，看著眾人瘋搶著喝帶卵的水，心裡發涼！
他念過幾年學堂，知道這水喝下去，怕是要出事！可他年紀小，說了也沒人信，只能眼睜睜看著，滿心無力。
葉老二被眾人圍著誇得滿臉得意，抽開身這才過來看看妻兒，王桂花急著做飯，把昏睡中的金豆遞給葉老二抱著。
看著金豆昏沉沉的樣子，他也以為是餓著渴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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