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罵！讓你胡說八道！”金寶惡狠狠的抬手就往她身上捶，拳頭落在葉老太的背上、胳膊上，“我打死你這個老虔婆！看你還敢不敢嚼舌根！”
葉老太疼得嗷嗷直叫，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金寶死死按住：“小畜生！反了反了！我要去告你！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告啊！”金寶喘著粗氣，下手更重了些，“誰信你這個滿嘴噴糞的老東西！我娘和我二叔的事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揍夠了，金寶才啐了一口，轉身跑回人群。
葉老太一瘸一拐地爬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胳膊和後背青一塊紫一塊，疼得齜牙咧嘴。
氣呼呼的去找村長告狀，村長正忙著處理逃難的瑣事，看她只是些皮外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這年頭活著不容易，互相忍讓著點。沒出人命就好，回去吧。”
葉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村長，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清楚，村長這是敷衍自己，那會她去林子裡解手，周圍雖有人路過，卻沒人親眼看見金寶打她，沒憑沒據的，誰會信她一個老婆子的話？
金水橋如今在逃難的隊伍裡也算有點威望，金寶又是個渾不吝的，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葉老太咬著牙，狠狠跺了跺腳，最終只能不甘地轉身離開，心裡的怨氣卻越積越深。
而另一邊，金水橋見金寶跑回來，眼神掃過他沾了泥土的拳頭，眼底含笑悄悄問：“揍爽了？”
金寶點點頭，眼裡的戾氣還沒散：“下次她再敢罵咱們，我還揍她！”
……
再趕路時，葉晴能感覺到，身後始終有一道目光跟著自己，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路霖。
他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全程一言不發。
遇到遠處有雜亂的流民群，他也會不動聲色地調整方向，悄悄繞開，無形中為葉晴規避了不少麻煩。
葉晴回頭看了他兩回，每一次，他都只是微微頷首，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官道就這麼一條，如今兵荒馬亂，大部分流民的目的地應該都是安寧州，聽說那裡暫時還算安穩，能有一口飯吃。
她總不能因為自己的戒備，就上前阻止別人走這條路，那樣反而顯得可疑。
葉晴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再拒絕，默認了他的同行。
眼下這條路，孤身一人趕路太過危險，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照應，哪怕這個人她並不熟悉，甚至有些捉摸不透。
就這麼趕了一天路，第三天傍晚，夕陽把天際染成赤紅色的時候，遠處突然出現了哨卡的影子。
這個哨卡選的位置極其刁鑽，左右兩側都是高聳陡峭的懸崖峭壁，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溝壑，根本無處可逃。
想要去安寧州，除了原路返回一段路程，繞進茫茫深山裡，就只能從這個哨卡經過，簡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哨卡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青磚砌成的臺子大概兩人高，上面站著幾個手持長槍的兵丁，掃視著過往的流民。攔路的是幾排帶尖刺的路障。
幾個穿盔甲的兵丁手持長槍，兇巴巴地呵斥著流民：“都給老子排好隊！一個個來！戶籍、路引全拿出來！包袱行李都開啟檢查！少一樣都別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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