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晴沒接話,她目光掃過全村。蓮水灣確實小,也就七八戶人家,總共四十來口人。
此刻村裡的青壯們正七手八腳地把老弱扶起來,剛才還殺得滿手血的黃婆子,這會兒已經和幾個婦女,扯著嗓子喊孩子們回家了。
劫後餘生的忙亂,正一點點蓋過剛才的恐懼。
她收回目光,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扔給黃木匠。
“看看這個,認識嗎?”
黃木匠下意識接住,眼睛剛掃到木牌上的印記,臉上的嬉笑瞬間就沒了。
他反覆摸著那個標記,手都在抖,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老莫的牌子。”
頓了頓,又問:“那老傢伙……死了沒?”
這話一齣,黃平安都懵了:“爹,你怎麼能咒莫大哥呢?你咋這表情?”
“一邊去!輩份都給我喊亂了。”黃木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把木牌收進懷裡,又看向葉晴,
“姑娘,這牌子怎麼到你手裡的?老莫他……”
葉晴剛要開口,就被黃平安打斷了。
“爹!您先別問了!”
他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往葉晴跟前一站,“這麼冷的天,您就別揪著恩人問話了,趕緊請她去咱家吃頓熱乎飯,歇一歇才是正經事!”
黃木匠被兒子一提醒,猛地回過神。
他拍了下額頭:“哎喲!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著急,倒把恩人凍在這兒了,是我不對!”
天還沒亮,正是一夜最冷的時候,寒風捲著碎雪,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葉晴身上又是血又是汗,再站下去,非得凍壞不可,而且那幾個不知道還有沒有同夥,她一個人待在遠離村子的河裡,確實不妥。
“對對對,平安說得對。”
旁邊的村民也跟著點頭:“天寒地凍的,哪能讓恩人在這兒吹冷風!”
黃木匠立刻轉身,對著大傢伙安排起來:
“平安!趕緊帶幾個人,把姑娘的船拴緊,用草簾子蓋嚴實了,別讓冰碴子磕壞了。
平順你帶倆人,把那幾個難民的屍體拖去冰窟窿裡沉了,手腳麻利點,別留下痕跡。
剩下的,留兩個人守著,有情況還按老辦法,到點該換人就換人,其餘的都回家去,看看老孃和孩子們,今天嚇壞了!”
他心裡清楚,這次的禍事,全是守義婆娘那亂髮的善心引起來的。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藉著這事讓村裡人長長記性也好。
他們就是日子過得太安穩,早忘了外頭已是餓殍遍野的荒年,人心有多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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