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就到了黃木匠家。
他家就在村口附近,土坯壘的小院子,牆矮得很,一抬腿就能翻過去,就是動靜有點大,藏不住人。
院門半掩著,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還夾著幾聲咳嗽。
葉晴站在門口,沒急著往裡進。她在腦子裡把逃跑路線過了一遍,確認安全無誤,才鬆了口氣。
黃木匠在旁邊看著,心裡直髮酸:這姑娘看著還沒他家小兒子大,一路逃荒顛沛流離,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養成這時刻警惕的毛病。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不是防備他們,是亂世裡活命的本能,沒這點心眼,早死八百回了。
等葉晴臉色緩和下來,他才一把推開院門,扯著大嗓門喊:“老婆子,飯做好沒?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裡頭立刻傳來黃婆子的聲音:“喊什麼喊!耳朵都讓你喊聾了!”
話音剛落,人就從灶房裡出來了,手上還沾著麵粉,在圍裙上胡亂蹭了蹭,嘴裡嘟囔著:
“就你嗓門大,狗子剛睡著,再喊把孩子吵醒了,我饒不了你!”
黃木匠嘿嘿傻笑兩聲,也不生氣,往旁邊一讓,給葉晴讓路。
黃婆子一看見葉晴,立馬想起之前算計人家的事,心裡發虛,不敢往上湊,就站在門檻邊上,笑得一臉客氣:
“姑娘,快進屋!炕燒得熱乎乎的,趕緊暖暖身子!”
葉晴客氣應道:“麻煩嬸子了。”
說完跟著黃木匠往堂屋裡走。
一掀開門簾,一股熱氣直接撲到臉上,身上的寒氣瞬間散了大半,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黃平安媳婦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往架子上一放:“妹子,先洗洗手暖和下,粥熬好了,餅子也熱著,咱馬上開飯!”
葉晴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著血點泥汙,下襬還有些滴水,實在不舒服,便開口說:“嫂子,我想先換身衣服。”
黃嫂子一拍腦門,笑著說:“你看我這腦子!光想著讓你吃飯了!
走,我帶你去西屋換,那邊挨著狗子的房間,跟正屋還隔了堵牆,清淨得很,晚上你就睡那兒。”
黃嫂子立馬朝外喊:“平安!趕緊去西屋把燈點上!”
她又打量了下葉晴的身材,笑著說:“你比我瘦,我當姑娘時的衣服還留著一套,你肯定能穿,不嫌棄的話待會拿給你先換上。”
葉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包袱:“不麻煩嫂子了,我自己帶了衣服。”
說完就領著葉晴往西屋走,一推開門,小炕燒得暖烘烘的,屋裡一點都不冷。
“妹子,你就在這兒換,有啥事直接喊我就行。”
說完帶上門出去了。
葉晴四下看了看,屋子不大,就一張矮炕,鋪蓋全是剛換的,乾淨又整潔。
她把包袱往炕上一放,拿出裡面乾爽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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