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桌旁，幾個本地人喝得臉通紅，拍著桌子抱怨。
“這鬼天氣，再不下雨，地裡徹底絕收，來年開春都不知道怎麼活！搞不好，咱們也得逃難去了。”
“何止咱們這兒，你沒聽逃過來的難民們說嗎？整個大晏朝西北邊，全旱！能喝的水越來越少，鄉紳大戶們都在囤水囤糧，這叫窮人怎麼活？”
“那你說，別的地方都逃荒逃散了，為什麼十里鋪人越來越多？搞的什麼東西都漲價。”有人疑惑。
一個老頭子喝多了酒，大著舌頭說：“你們真當是這兒風水好？實話告訴你們，十里鋪地下有暗河！”
滿桌譁然。
“暗河？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老頭兒又灌了一口酒，聲音壓低。
“這鎮子底下，藏著一條四季不斷的暗河，井口都被本地大族、鄉紳、還有州府裡派來的人把守著。
像你我這種普通人根本碰不著。表面上看著河干井枯，咱們每天還要排隊去打水，每戶只給一桶水。可人家大戶、守軍、有錢的，從來不缺水喝，甚至還能喂牲口。”
葉晴在窗後聽的眉頭緊鎖，這就是為什麼十里鋪比周邊集鎮大、人多、撐得更久，別人旱得要死，這裡竟然有暗河。
不過很快，水就不缺了，缺的是其他物資！
老頭兒繼續說：“外面流民源源不斷往這兒湧，就是聽說這兒還有水、能買到糧，可真正的水源，輪得到他們碰？
大多人擠在鎮上，要麼賣兒賣女、要麼失蹤了，真正能活下去的，都是有權有勢有錢的。”
“那州府不管嗎？”
“管？怎麼管？”另一人冷笑。
“安寧州現在自身難保，城外難民越積越多，他們只好提高入城費，再加上苛刻的戶籍條件要求，能有多少人進的了城？”
“聽說外邊進不去的那些壯丁，要麼被拉去幹苦力，要麼強徵入伍去送死。
那些州官們一邊控制水源，一邊囤積糧食，一邊等著王城的訊息，可誰知道王城什麼時候能管過來？”
“我聽說，西邊旱得更厲害，有人已經揭竿而起了，還有人吃人……”有人聲音發顫。
“小聲點！不想活了？”
旁邊人立刻打斷他：“這種話敢亂說，被兵丁鄉勇們聽見，直接當妖言抓起來！”
又有人換了話題，語氣詭異，“還有到處設哨卡的，聽說是在找一塊令牌，有一個從王城逃出來的人，事關重大，好像是……皇室的人。”
“皇室？”
“噓……小聲！反正跟咱們沒關係，咱們只管活下去。”
“唉……活著真難。”
一桌子人唉聲嘆氣，喝酒壓驚，話題漸漸轉到糧價、柴價、逃難路線上。
葉晴站在窗前，緩緩關上窗戶。這些訊息裡，有真有假，人云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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