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清冷,天空依舊透著一股詭異的暗黃色,沒有風,沒有云,靜得像一幅凝固的畫。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葉晴還是穿著昨天那身洗過的,不起眼的衣服。
推開房門下樓時,店小二眼尖,已經在一旁等著了。
“客官醒了?要不要先用些早食?”
葉晴擺了擺手:“不用,我問你件事。”
店小二立刻湊近幾分:“客官儘管問,這鎮上,能辦的不能辦的,咱們悅來客棧,都能給您指條明道。”
葉晴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我要戶籍、路引,必須要經得起查的那種。”
店小二左右掃了眼大堂,才湊近了低聲說:“小哥兒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瞞你了,咱們悅來客棧,和鎮公所的劉辦吏是長久交情。
這是正經的官府路子,空白活籍、里正備案、官印路引,一套齊全。
但有句話說在前頭,價錢不低,而且咱們客棧牽線,事成之後,少不得抽份辛苦錢。”
“多少?”
“戶籍加路引,一共三十兩,這些都歸了劉辦史,咱們客棧的牽線茶水錢是這個數。”
他比了個五。
店小二說得直白,葉晴也聽得清楚,看來他們是沒少辦這種事。
看葉晴不吭聲,店小二忙說:“小哥兒放心,這是一條龍的買賣,您只要出錢,身份給您做乾淨,保你過三州六縣,官府都查不出來。”
葉晴心中冷笑,客棧抽成牽線,專員暗賣活籍,上下其手,早就成了一條嚴密的灰色鏈條。她這送上門的肥羊,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葉晴淡淡應下,“前頭帶路吧。”
店小二立刻眉開眼笑,也不聲張,只做平常引路的模樣,帶著她從客棧側門穿出,七拐八繞,直奔鎮公所旁的一處小屋。
屋內光線昏暗,一股墨香與黴味混雜。
一個穿著半舊公服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撥著算盤,這人正是劉辦吏。
“誰帶來的?”
“悅來的,老規矩。”店小二低聲回道。
劉辦吏這才放下算盤,讓店小二出去等著,對著葉晴指了指對面的板凳,聲音冷硬:“要什麼籍?”
葉晴坐下,心思轉了幾轉,這個人不太好糊弄,她要是表現得太過理智,這人恐怕會記住她,往後那夥人順藤摸瓜找過來,這人肯定會出賣她的。
於是她佝僂了背,想了幾秒鐘就沙啞地開口說:“我要十里鋪的活籍。”
劉辦吏眯起眼,細細打量她,女的,只是毫無姿色可言,畏畏縮縮,又瘦又矮,平平無奇。
接著開口便說價錢:“十里鋪的活籍,可不是爛大街的死籍!三十兩銀子,路引一併給你做齊。”
葉晴點了點頭,不多廢話,假裝掏了半天掏出一堆碎銀子,膽怯的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嚇”得她趕緊縮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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