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取出一疊,提前準備好的空白戶籍和路引,提筆寫了半盞茶的功夫。
怕葉晴不識字,他浪費唾沫提點了一番。
“記清楚了,戶籍上你是十里鋪的十七歲孤女,父母去歲病歿,留有薄田三畝、舊屋一間。此番是去通州投奔遠房姨母,路引期限一年。”
“這兩張是田契屋契,記住,你左額角的米粒大小的痣,是官爺們辨認的關鍵。
若有人細查,你須說父名諱是葉無畏、母周氏,去歲臘月染疫雙亡,葬於南坡!這些,十里鋪的里長自會‘記得’。”
葉晴認真記著,一眼掃過去,右下角的鮮紅官印,這部分都是提前蓋好的。
隨後只用再蓋上里正的簽章,墨跡一干,她便是官府在冊的正經良民——葉晴。
前後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墨跡乾透後,劉辦吏將兩張紙推到葉晴面前,公事公辦的說:“東西拿好,出了這個門,概不認賬。”
葉晴拿起後粗略掃過一遍,見沒有什麼問題就站起來連聲道謝。
起身往外走,同時把東西貼身塞好,實際上已經收進了空間。
她內心有些激動,這薄薄的幾頁紙,往後就是在她亂世中嶄新的出身了,以及通往下一段人生的通行證。
店小二見她出來,笑得一臉諂媚:“小哥兒,辦妥了?咱們悅來客棧的路子,您放心。往後再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小的。”
葉晴淡淡的嗯了一聲,這夥人,店小二拿抽成,劉辦吏賺黑錢,悅來客棧做幌子,三者勾連,早就是一條吃人頭路的戶籍一條龍。
她花的三十兩銀子,買的不只是一個身份,更是他們暫時的閉嘴與安分。
回到客棧後,她默默收拾好客房裡的包袱,下樓結清了房錢和中人錢,又額外多給了店小二十文打賞。
踏出悅來客棧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遙遙望了一眼。
內心沒了剛來時那份忐忑的心境,此刻再看這高樓林立、人進人出,只覺得處處藏著算計,步步都是陷阱,分明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找了個小攤子吃了一碗麵糊湯,兩個豆包,味道和配料有些像現代的胡辣湯,只是味道淡了一些,沒有那麼辛辣。
吃飽後她又去雜貨鋪轉了轉,挑了一些鹽和火摺子之類的雜物,鹽貴的離譜,一斤一兩銀子,發現竟然還有紅糖,自然更貴。
葉晴沉默了片刻,還是將那包糖連同兩斤鹽、一捆火摺子放在櫃檯上。花了近五兩,買完後她身上的現銀已經沒剩多少了。
還想多買一些備著,不過這會要是拿金子出來,只怕會讓人多疑,想了想,還是算了。
糧鋪轉了一圈,糧價比昨天又貴了十文,她不打算買了,空間裡吃的還夠。
今天晚上就不去客棧裡住了,晚上就去那間小院裡湊合一晚,明天去老伯那拿了靴子就出城去安寧州。
葉晴拎著剛買的雜物,看似閒散地走在街巷裡,眼角卻早已掃過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影子。
連著在鎮上大手大腳買了兩天,葉晴很肯定,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再加上她孤身一人、年紀小,看著很瘦弱,自然成了別人眼中的大肥羊。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葉晴不是羊,是藏在羊群裡的狼。
一進院子,她反手關上院門,上了栓,就往臥房走去,開啟油燈,簡單收拾了一下,裡邊的傢俱看起來都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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