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隊伍的規模,不像是閬家主支,聽說主支早早就往東邊海城挪了,這該是旁支的人,帶著這些親戚和花錢搭夥的,趕著去海城跟家主匯合呢!”
這話剛落,閬家那幾輛主馬車已經駛進了驛站的大門。
後頭跟著的難民們全都一窩蜂湧到車輪駛過的地方,趴在地上連摳帶挖,把混了鹽的碎冰往陶罐、破碗、木桶裡塞。
這化了後可都是救命的鹽啊!
金珠也被王桂花拽過去跟著摳,地面又滑又冰,她跪在地上,膝蓋和手指都凍得沒了知覺,只能機械地用手刨著冰冷的凍土。
突然,一個胖婦人腳下一滑摔倒了,正好撞到金珠,兩個人重心不穩,在路面上狼狽地滾了個圈,衣衫散亂,頭髮糊滿臉,模樣又慘又好笑。
這一幕,恰好被閬家最後一輛馬車裡的一個華服小孩子看到了,頓時馬車裡傳出一陣戲謔的哈哈大笑聲,“好玩好玩。”
金珠摔得胳膊破皮,膝蓋生疼,疼的她大聲呼喊,可是一回頭,人太多了,怎麼都找不到撞她的那個人。
她咬著唇爬起來,眼眶通紅,又冷又疼,模樣可憐又委屈。
另一邊空地上,一隊家丁緊跟著趕了一溜牛車馬車停了過去,這上邊拉的都是閬家老爺太太小姐少爺們的行李。
車一停好,他們也不亂走,沒一會兒就有人從驛站裡邊端了火盆出來,幾個人圍在一起,邊烤火邊給牛馬喂水喂草料。
但凡有難民湊到跟前,他們就不客氣的揚著鞭子趕人,大聲呵斥,那兇樣比官府的兵丁還橫。
驛站裡邊一陣陣米麵蛋肉的香氣隨風傳出來,讓人不停的吞嚥口水,哈喇子直流。
一個時辰後,就有健壯的僕婦抬著熱氣騰騰的飯桶出來給那幾個下人送飯,隔得老遠,金寶看見下人的碗裡竟還有白米飯,甚至還有鹹菜肉末,看得他眼睛都看直了。
能當閬家的下人可真厲害!
旁邊那些姻親富戶的車進不了驛站,跟著在驛站旁紮了行軍帳,生火做飯。
雖然沒有閬家這麼張揚,卻也都掛著細布簾,有乾糧熱湯墊肚子。
等主家們吃過飯以後,隨行伺候的僕役也都一人分到了一個大白麵饅頭,有的還沾著葷油。
在到處都是餓肚子的逃難路上,真是讓人羨慕到眼紅。
正羨慕著,驛站裡頭走出來一個身穿月白錦袍的少年,臉白唇紅,手裡搖著一把象牙骨的摺扇。
明明天寒地凍,看起來依舊風度翩翩。
【哦,不對,是裝什麼啊!凍不死你!】
看向難民們的眼神里,壓都壓不住的嫌棄,揮手讓僕役抬了滿滿兩桶稠粥出來。
旁邊的隨從立刻扯著嗓子喊話,語氣趾高氣揚:“都聽著,這是閬家老爺太太的善心,看你們逃荒可憐,賞你們一口熱粥喝!都排好隊,不許搶!准許你們在那一處空地生火取暖!”
一群餓了好幾天的流民一聽有熱粥喝,頓時感動得熱淚橫流,齊刷刷跪在地上磕頭,直呼閬家大義,對著驛站大門不停磕頭感謝。
“閬家真是大好人啊!活菩薩!”
“大家快排好隊啊,都別搶!”
“別擠別擠,都有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