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郎一家扶的扶、推的推，葉晴也在一旁幫著老莫，幾個人喊著號子，一點點把船往前挪。
冰稜颳得船板嘎吱響，稍微一歪就又卡住，只能幾個人合力抬起來擺正，再接著往前挪。
這水道窄得很，一齣這條活水，船就會凍在冰上，洪水一到，全都得完蛋。
老莫眼看著跟在他們尾巴後的那條船翻了，拼命喊：“快推！前面就是主渡口！”
幾個人瘋了一樣使勁，小船終於滑過最窄的冰口，重新浮進水裡。
大家連喘口氣都顧不上，趕緊爬回船上。
“坐穩了！衝去渡口！”
順著水流一路猛衝，窄窄的河道慢慢變寬，主渡口一下子出現在眼前。
可眼前的景象，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整個渡口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渾濁的洪水漫過臺階，吞掉碼頭，把岸邊的房屋、樹木、草棚一股腦捲進水裡。
哭喊聲、慘叫聲、呼救聲、怒罵聲混在一起，炸得人腦袋發懵。
水面上漂著箱子、被褥、鍋碗瓢盆，還有翻倒扣在水裡的小船，有的人扒著木板，有的人抱著樹幹，喊著喊著就被浪頭一卷，沒了蹤影。
冰碴子混在水裡，劃得人渾身是血，有人凍得嘴唇發紫，連喊都喊不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水往上漲。
河岸邊最顯眼的，就是閬家的那兩艘大船。
這裡果然也有閬家的分支，船又大又穩，船頭包著鐵，能直接破冰行走。
有小船的人家，都找機會慢慢往閬家大船附近靠，想沾一點破開的水路。
就是大白天，船上依然燈火通明，站滿了穿錦袍、戴綢緞的貴人，僕役們扛著箱籠，把一箱箱貴物往船艙裡搬。
船邊的家丁拿著棍子，有百姓靠近就打，多少老百姓跪在泥水裡磕頭，額頭磕出血，哭著喊著求一條活路，卻只被一腳踹開。
“我給錢，我真的有錢！”
“救救孩子！就帶孩子走也行！”
哀求聲撕心裂肺，船上的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葉晴看著這一幕，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原來那個世界，同樣是天災，可那邊從來不會讓人這麼絕望。
每次出大事，國家第一時間就會派人來救援，總有一群人不要命地往前衝，救人、送各種物資、連普通人都會搭把手、出錢出力。
可在這兒呢？人命比草芥還輕。
有錢有勢就能上船活命，普通人就只能在水裡淹死、凍死、被洪水捲走。
沒人管，沒人救，連一個像樣的援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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