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早就凍硬了，平時寬闊的河面大半結著冰，白茫茫一片。
只有中間一條窄窄的活水，渾濁的河水在冰縫裡慢慢流著，水面上還飄著碎冰塊，冷得刺骨。
可洪水一過來，這條水道立馬就變成了要命的地方。
渾黃的大水翻著浪，裹著沒化完的冰塊、樹枝、各種雜物，在窄道里橫衝直撞，轟隆隆地響個不停。
兩岸的冰一動不動，中間的水卻越衝越急、越擠越兇。
兩條小船一進這冰槽，立刻就被急流拽著走。
兩邊全是厚冰，船隻要稍微一歪，就會撞上去，鐵皮再結實，也禁不住冰稜這麼刮。
“都坐穩！這條道太窄了，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老莫攥著船槳，手上青筋都冒出來了，眼睛死死盯著前面。
他常年在這水上跑船，比誰都清楚這冰槽有多危險。
洪水從上面壓下來，被兩岸的冰一堵，就只能在中間這道活水裡猛衝，水道越窄，水越猛，船快得都有點控制不住。
浪頭帶著碎冰打在船上，噼啪作響。
葉晴抬頭一看，兩邊都是高高的冰壁，白得晃眼，中間就一條黃水流，兩條小船跟樹葉似的，在冰和水中間晃來晃去。
“往左！要撞冰了！”
老莫大喝一聲，船槳往水裡一壓，手腕一轉，小船擦著冰稜過去了，冰尖颳得船舷吱呀一聲，劃出一道白印。
另一邊，老羅的船更險。
一家四口擠在船上，重心稍微不穩，船就往冰壁斜過去。
老羅長篙一點，精準的戳在冰縫裡，藉著巧勁兒一扳，硬是把船拉回了水道中間。
老莫在前面帶路，看一眼水面起伏，就知道水深水淺。
嗓子都喊啞了，這一片的水情、冰情、哪裡有暗流、哪裡有暗礁，他閉著眼都能摸清楚。
“都壓低身子，別亂動！這水道就這麼寬，左邊是冰，右邊也是冰，一齣這條活水，咱們都得死！”
“前面有迴流！往我這邊靠！跟著我槳走！”
他槳指哪兒，老羅就把船劃哪兒，兩條船一前一後，死死卡在這條活水道里。
沒一會兒，後邊也跟著來了幾條小船，遠遠的像一串螞蚱在河面上飄著。
兩邊的冰寂靜無聲，中間的水兇得像野馬。
又冷又溼，水霧漫天，碎冰在船邊撞得稀碎。
兩個老船家憑著一身水上本事，在冰和洪水的夾縫裡，硬是給大家闖出一條活路。
可沒走多遠，前面的冰越來越厚，窄水道直接被堵死了，船底往冰上一磕，當場就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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