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愁眉苦臉：“那接下來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在水上漂。”
“我原本想去黎城，那邊江面寬，木材多，還有大碼頭，說不定能找份力氣活，混口飯吃。”
聽老莫和老羅說完打算，陳大郎與陳二郎對視一眼，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這裡離州城不算遠，我們兄弟倆，還是想回去。”
他心裡放不下城裡那間院子，那是他們半輩子攢下的家業，就這麼丟了，實在不甘心。
老莫一聽便皺起了眉，他早料到陳大郎會惦記家裡：“大郎，我知道你捨不得那份家業，可你想想，現在回去，能有好果子吃？”
葉晴也在一旁聽著，心裡並不贊同回城。
洪水過後的城池最是混亂，糧食短缺、秩序崩塌，再加上無人處理的各種屍體，回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老莫見他不死心，索性把話說開：“這幾年先是大旱，又是洪水，多少人畜泡在水裡爛著，等水一退，瘟疫必定會跟著來。
到時候城門一關，想逃都逃不出來，你這不是回去找死嗎？”
陳大郎臉色一白，卻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官府總會管的吧……不至於那麼糟。”
他實在不願相信，自己安穩了半輩子的家，就這麼沒了。
葉晴沒接話，只是心裡對目的地黎城，又確定了幾分！
從她一路逃出來開始，方向便一直朝東，那座江畔的黎城，像是冥冥之中指引她前行的路標。
她輕聲開口：“黎城亂嗎？”
老莫聽見她說話，愣了一下，隨即回：“亂是肯定亂，三教九流都有，這次的災害一鬧，難民肯定會湧過去，只是江岸綿延上百里，官府想管也管不過來。
可正因為亂，才有活路，只要肯賣力氣，總能混一口吃的，比困死在城裡強。”
一聽葉晴似乎也要往黎城去，老莫和老羅不自覺地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彆扭。
白天船上那一幕，始終像一根刺紮在他們心裡。
在所有人眼裡，葉晴不過是個孤女，瘦弱得很。
誰也沒想到，她出手竟然快準狠，一句話沒多說，直接將人扔進了翻湧的洪水裡。
乾淨，利落，也足夠……嚇人。
他們心裡都清楚，那兩人是死有餘辜，葉晴是救了他們的命，感激是真的，可那份揮之不去的忌憚，也是真的。
一個下手如此狠絕的人留在身邊，危難時是靠山，可一旦起了嫌隙，便是誰也壓不住的隱患。
老莫斟酌了一會，終究還是鄭重地朝葉晴抱了抱拳：“葉姑娘，白天那事，真的多謝你。若不是你出手，我這會兒早就餵魚了。”
葉晴目光平靜，沒有得意，也沒有閃躲：“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出事，我也活不成！”
“只要別起什麼歪心思，我不會是非不分！”
這話聽在其他人耳裡，瞬間多了幾分警示意味。
兩人連忙點頭應和，嘴裡連連稱是，可眼神卻下意識地避開了葉晴，不敢與她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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