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郎心臟狂跳,張開胳膊護住身後的妻女,又悄悄抬腳踢了踢陳嫂子。
她猛地驚醒,淒厲的狼嚎鑽進耳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都是本分百姓,這輩子頂多見過野狗。
就算順著江邊漂流時遇見過狼,也隔著奔流的江水,遠遠看上一眼,誰也不會把誰怎麼樣!
哪裡像現在這樣,被山裡的餓狼堵在窯洞裡,近得都能聞到那股腥臊氣。
狼這畜生,最懂人心!
你跑它就追,你喊它就圍。最靠譜的辦法就是站定不動,兇狠些與它對視,等它心生怯意後自己跑開。
不過這種方法也僅限於孤狼,病狼!
而江邊的狼,和山裡的狼又不一樣。
山裡狼少見人,餓極了便敢猛撲。江邊狼常年見船見人,知道船上的人不好惹,大多隻是遠遠盯著,等人走了再翻找吃食。
跑船人還有一條死規矩,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殺狼。萬一打不死,會招來狼的記恨,後患無窮。
打死一隻,其餘狼會記住你的樣子、氣味、路線。
今天在這江邊殺了狼,往後這條江,你就是它們的死敵。
它們不一定立刻撲殺,卻會一路尾隨,等你落單、等你受傷、等你熟睡。
跑船人要在江上討一輩子生活,惹不起這種死仇。
只有一種情況必須動手,那就是狼已經撲到眼前。
到那時,只能拼命,狼是銅頭鐵腿豆腐腰,嘴最軟,腰最脆!
老莫和老羅早年跑船,這類遇狼的規矩聽了無數遍,可真輪到自己頭上,依舊有些害怕,只能硬著頭皮握緊長篙。
葉晴抬眼掃了一眼,篙頭上裹著鐵尖,應該是用來戳河床、撐船用的,用來殺狼,實在勉強。
陳家兄弟拿的是斧頭,看來是平時放排、做木工活用習慣的傢伙。
再看眾人此刻的神情,一個個臉色發白,握著武器也不過是強撐膽子,真要跟餓狼拼命,絕不是對手。
窯洞外邊外一共三頭狼。
也不知道是大部隊還在林子裡等著,還是這場災荒下來,狼群也只剩下這麼幾隻。
黑暗裡綠幽幽的眼睛一眨不眨,氣氛壓得人喘不上氣。
沒等多久,其中一頭狼終於按捺不住飢餓與兇性,壓低身子,猛地朝著窯口撲了過來!
腥臭的風先一步灌進窯裡,陳嫂子嚇得渾身一僵。
到了這一步,前後都是死路,他們就算想退,也早已無路可退。
葉晴飛快握住匕首,不等其他人反應,不退反進,手腕利落一翻,匕首全部刺進了狼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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