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雖說著玩笑話,可幾人心裡對李大醫是真心佩服。
這位老醫者半點架子都不擺,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從不會擺著高傲姿態、對下人呼來喝去。
要不是這次執行特殊任務,就憑他們這些人的身份,就算熬上兩輩子,也沒有機會近身伺候這般醫術高超的大醫家。
李大夫把方子小心折好,塞進自己袖子裡,又拿起炭筆,開始重新謄寫方子。
正寫著,忽然嘆了口氣:“這方子要是早拿到,路上那些人多半能救回來幾個。”
葉晴:“……”
江面上漸漸起了霧,灰濛濛一片,十幾丈外就看不清了。
趙虎趕緊叫手下幾個打盹的護衛提起精神,前後把守著船頭和船尾。
又進來對著葉晴鄭重地拱了拱手,“葉兄弟,待會兒萬一真遇上危險,拜託你務必拼盡全力,護著李大醫衝出去,斷後的事,全都交給我們。”
葉晴抬眼看向他,這次沒推脫,乾脆應下:“趙統領放心,有我在,一定護住李大醫。”
趙虎見葉晴眉眼坦蕩,心裡踏實不少,他沒再多說客套話,轉身出去佈置防守去了。
李大醫在一旁聽著,手微微抖了抖,心裡又酸又熱。
暗暗打定主意,等這次熬過去,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這些肯拿命護著他的人。
江面越來越安靜,似乎流水聲都輕了。
老吳頭在江上漂了這麼多年,對這一帶的水路熟的很,他話也不多,悶頭划著船,還能留意四周的情況。
葉晴看似眯著眼心裡一刻也沒放鬆,輕輕撩開一點船簾,望著身後隱在濃霧裡的渡口。
下溪津裡的眼線沒認出她是萬幸,可訊息已經送出去了。
孟家就算不知道她在船上,也絕不會放過李大醫坐的這艘官船。
到時候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馬先碰上?
突然,老吳頭低喝了一聲:“來了!”
只見剛才還黑沉沉的江面,瞬間亮起幾點晃動的火光,一明一暗,飛快往這邊靠近。
趙虎一聽動靜,順著火光看過去,低聲罵了句:“這幫陰魂不散的東西,來得還真快。”
對面的船影模模糊糊露了出來,一共四艘,都是些輕便小快船。
火光越來越近,映得江面忽明忽暗,幾道黑影蹲在小船上,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船頭一個人猛地站起,火把往這邊一照,扯著嗓子大喊:
“前面的船聽著,馬上靠岸!衙門辦差,抗命者一律按要犯同黨,格殺勿論!”
趙虎氣得牙根發癢,當場厲聲回罵:“狗屁衙門!你們是哪家養的狗,有本事報上主子名號,別在這兒裝神弄鬼!”
對面沉默了一瞬,隨即有人冷笑一聲,聲音陰得像從水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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