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李大醫跟前,壓低聲音說:“船還得等一會兒,說是巡邏的那艘還沒回來,陳大人讓人去催了。”
李大醫靠著椅子眯了一會,精神好多了,他揉揉眼睛,點點頭:“那就等等吧。”
趙虎回頭看見葉晴站在窗邊,隨口說了句:“葉兄弟,別站著了,坐下歇歇。”
葉晴搖搖頭,她往窗外又看了一眼。
剛才那個修草鞋的老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地上只剩幾根散落的草繩。
又過了一會兒,陳單銘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走到趙虎跟前,有些為難的說:“船還得等半個時辰。
巡邏的那艘在江面上遇到了點麻煩,說是碰上了幾艘漁船擋道,已經讓人去清了。你們再等等。”
葉晴站在李大醫身後,低著頭,手縮在袖子裡,一動不動。
她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腳步很輕,門縫裡透進來一點光,什麼也看不清。
趙虎沒注意到。
他正跟陳單銘說話,兩人在聊邊軍時候的舊事,聲音不大,氣氛還算輕鬆。
陳單銘說起當年在邊關,冬天零下十幾度,他們窩在帳篷裡烤火,趙虎半夜起來巡哨,差點被凍死在雪地裡。
趙虎笑著罵他記性好,這些陳年爛穀子的事還記得。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有人敲門。
一個小吏探進頭來,說:“大人,船回來了。”
陳單銘站起來,臉上鬆快了些:“好,讓他們準備,馬上就走。”
趙虎也站起來,招呼人收拾東西。
葉晴跟著李大醫,出了偏廳,走到修草鞋的老卒蹲的位置,她不經意間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能看見偏廳的門口。
等他們一行人消失在院門口時,修草鞋的老卒,在草鞋底悄悄扣了三下,送茶水的心領神會的跟著往後院偏房去了。
陳單銘親自把人送到渡口,老吳頭早就解了纜繩,跳板一搭就催著他們上船。
他對趙虎說:“這一帶水路上恐怕不止是孟家的人,你們的船掛著守備司的官旗,他們不敢明搶,但暗處保不準有小動作,一路千萬小心。”
趙虎點頭:“謝陳兄照拂,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不再多說,老吳頭船篙一點岸邊,船速度飛快地往江心衝去。
津署裡那兩人交換了資訊後,在一張碎紙上匆匆寫了兩行:醫者一行乘小官船離港,隨行一小廝,無畫像之人!
摺好後塞進信鴿腿上的小竹筒裡,手一揚,信鴿撲稜稜飛向遠處。
渡口這邊的動靜,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一字不差地傳到了高子明耳中。
他坐在臨時駐所的案前,看完將手裡的紙條丟進一旁的炭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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