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明眸色一厲,當即下令:“高風、高起,你二人即刻率人乘船,沿江而上,務必迎接到趙虎與李大醫一行,護其周全,不得有誤!”
船艙裡,李大醫長出一口氣,靠在船板上擦了臉上的汗:“可總算是上了船。”
說完,就催著葉晴把藥箱遞給他,拿出幾張紙,用炭筆寫寫畫畫。
葉晴坐在旁邊一看,李大醫又在琢磨治霍亂的藥方,對著那幾味藥塗了改、改了塗,眉頭都皺到一起了。
“黃連……黃芩……黃柏……三黃都用了,怎麼還壓不住?”
他自言自語,寫一行劃掉一行,紙上的字越寫越亂。
船身一晃,炭筆戳破紙,戳了個洞。
李大醫嘆了口氣,把筆一丟,靠在船板上揉太陽穴:“不對……還是不對……這瘟疫太邪性,光清熱不行,得解毒活血……可怎麼配伍都不對路……”
葉晴坐在對面,看著李大醫花白的頭髮在昏暗的燭火下晃,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她懷裡那張方子,是從錢家的古籍裡翻出來的。
是前朝一個大醫家王清意留下的方子,專門治霍亂類似的瘟疫,叫“解毒活血湯”。
她不懂醫,多一張方子就是多一條命。
她一直沒拿出來過,不是不想給,是不知道怎麼解釋來路?一個逃難的小子,竟然有治霍亂的方子,誰信?
這一路走過來,她見的死人太多了!這種瘟疫一來,一整個村子、鎮子都能死絕,跟滅門沒什麼區別。
李大醫手裡的方子始終配不明白,救不下多少人,急得頭髮都白了一大圈。
葉晴不是什麼菩薩心腸,但她記得一句話:能救的時候不救,跟殺人沒什麼兩樣。
她沒再猶豫,取出方子遞給他,“李大醫,我這兒有張方子,是路上偶然得的,您看看能不能用?”
李大醫猛地睜開眼,一下子坐直了,盯著那張紙:“你有方子?”
葉晴把紙推過去:“嗯,您看看。”
李大醫接過紙,湊到油燈底下。
紙上的字有些地方墨都洇開了:
連翹、葛根、柴胡、當歸、生地、赤芍、桃仁、紅花、枳殼、甘草。
他的手開始抖……
不是怕的,是激動!
他拿著方子,跟自己紙上寫的比對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解毒活血湯!這是失傳已久的解毒活血湯啊!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得到王大醫的遺方,我此生無憾啊!”
他越看越興奮:“此次的瘟疫是瘟毒入絡,氣血凝滯,光清熱不行,得活血化瘀!
這方子裡的連翹、葛根清熱解毒,柴胡、枳殼理氣,當歸、生地、赤芍、桃仁、紅花活血,君臣佐使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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