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單銘點點頭：“上個月他們把持了北邊三個渡口的稅卡。
這個月又在城南開了兩家糧行，打著官府的旗號收糧，價錢壓得比誰都低，逼得好幾家小糧行關了門。
守備司裡也有人跟他們走得近，我這邊剛有點動靜，那邊就知道了。”
吃完飯歇了口氣，李大醫也忍不住開口問道：“陳大人，我一路過來，西邊、南邊全淹成一片澤國了，怎麼黎城這片地界，水面看著還這麼安穩？
陳單銘聞言往窗外望了一眼，有些自豪的說：“說起我們這渡口能撐到現在，全虧了前頭修的那座大壩。”
他指了指外面江面上那條隱約可見的堤壩影子：
“今年江水漲得厲害，上游山洪一衝，別的渡口、沿江村子基本都淹了。
唯獨我們這個下溪津，因為有大壩擋著，水漲不進來，反倒成了這附近唯一還能正常運轉的渡口。”
“也正因為淹不了，朝廷、孟家、各路商旅都盯著這塊地。
這處的大壩要是垮了，一路往下，各處渡口恐怕都要被淹沒。”
趙虎聽他這樣說，想到那些預言，還是忍不住提醒他了他一句：
“陳兄，沿路的水量大的嚇人，那大壩也不知道能撐多久，你可要早做打算才好。”
陳單銘感激地衝趙虎抱了抱拳，“多謝趙兄提醒。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不管他最後是否真能聽進去這番勸告，趙虎這也算是盡到了朋友之間該有的情義。
“陳兄，我也不瞞你，我們要儘快趕到黎城，這次護送的李大醫身負要務，你這要是有空船，幫我們安排一條，越快越好。”
陳單銘嘆了口氣：“唉，你們現在可走不了，船那會出去巡邏了，得等一會兒才能回來。
這樣吧，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我讓人給你們備點飯菜，你們先吃點，歇口氣，等船回來我立刻安排你們走。”
趙虎聽完略一沉思，點點頭：“那就麻煩陳兄了。對了，這一帶渡口情況怎麼樣？我們從哪邊走穩妥？”
陳單銘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攤開在桌上。紙上畫著粗略的河道輿圖，標註了幾個渡口的位置。
他手指點在上面：“到黎城這五十里內共四個渡口。
北邊的清風渡最大，是官渡，有巡檢司守著，也是最靠近城門口的，但守渡口的把總上個月剛娶了孟家旁支的女兒，不可靠。
西邊的柳葉渡小，平時沒什麼人走，但渡口管事是閬家的人，沒什麼來往。
東邊的石橋渡，也是官渡，有兵丁守著，但守渡口的那個老軍頭是孟家舊部，更不可靠。”
趙虎眉頭皺起來：“那往南呢？”
陳單銘手指往輿圖最南邊挪了挪：“南邊月亮渡。小渡口，平時就走走漁船，運運山貨。
守渡口的老吳頭，跟了我二十年，去年腿摔壞了，我給他謀了這個差事養老，他認人不認錢，孟家伸不進手。
月亮渡只有兩條船，一條打魚的，一條運貨的。
到時候我讓人把運貨那條收拾出來，掛守備司轉運物資的旗，走得快，天黑前能離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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