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整艘船都安靜了下來,各樓層之間的木門已層層落鎖,護衛們提著燈籠來回巡邏。
海風穿過舷窗縫隙,發出一陣嗚咽,頂層的一間屋子透出朦朧的燈光。
“少主,今日清查完畢,除少數身份不明者,其他人都已安置妥當。”
幕僚賀臣站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各家都安插了眼線進來,不過都在我們的預料之內。
大多混在難民與旁支親友裡,只要派人看緊,劃定活動範圍,就生不出多少亂子。”
林陸坐在桌前,聽完賀臣的話,並未立刻開口,轉而看向身旁的林大管事。
林大管事連忙上前一步,手裡捧著記滿字跡的冊子,“全船共五百一十二人,底艙勞力一百一十二,多是槳手、雜役,負責船上粗重活計。
三層護衛丫鬟七十六,護衛分三班值守,丫鬟不足十人,專門伺候幾位老爺、夫人們起居。
旁支親友二百三十六人,全安排在中層艙房,無令不得隨意走動。
二層幕僚、醫者、管事三十人,皆是少主心腹與各司主事。
一層嫡系貴人五十八人,為林家核心族人。”
他頓了頓,翻到冊子後半頁,繼續說道:“船上儲備的糧食夠吃半年,多是粗糧、乾糧與醃製品,易存放且飽腹。
淡水兩百大桶,全船定量分配,省著用能撐三個月,後續途經雨區,得及時安排勞力接雨水過濾補充。
眼下藥材不大夠,到時候沿途碰見島嶼了去採集一些。
柴禾明日就安排人手打撈海上浮木,晾曬風乾後備用。
船尾預留的菜圃也要儘快種上蔬菜,長久不吃鮮菜,船員容易得壞血病,到時候更是麻煩。”
林陸聽完他們說的,想了想點了點頭:“明日一早,讓薛大夫帶人把全船診查一遍,從底艙到一層,挨個排查,不得遺漏。
一旦發現有病患,立刻安排到船尾單獨的艙房裡,派專人看管。
萬一真遇上治不了的疫病,也不能因小失大,搭上一船人的性命,該捨棄的,絕不能心軟。”
“是。”
賀臣與林大管事齊聲應下。
林陸又抬眼,看向林大管事,補充吩咐:“蔬菜種植讓林三泰派人監督。
浮木打撈趁著白日霧小的時候進行,派護衛在旁看護,一來防意外,二來也盯著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別讓他們藉機滋事。”
“屬下明白,定會安排妥當。”林大管事連忙應聲。
“至於各家眼線。”
林陸轉頭看向賀臣,“不必急於清理,只需派人暗中盯緊他們的動向。
記好他們接觸之人、說過的話,暫時留著他們,反倒能借著他們,給外頭傳些咱們想讓他們知道的訊息,反倒省了不少功夫。”
賀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躬身道:“少主英明,屬下這就去安排暗衛,嚴加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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