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來，取出樹棚，遮擋好四周，取出一盞帶罩子的油燈，趴在床上，取出那本冊子來回翻了一遍，心裡大概有了數。
冊子剛合上，外頭傳來梆子聲，五更了。
船上的規矩，五更敲過，各艙的人就該起來了。
葉晴聽見隔壁林大管事開門的聲音，腳步往樓梯口去了。
底下三層也隱隱約約有人聲傳上來，壓得很低，嗡嗡的，像遠處打雷。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林大管事的聲音，客客氣氣的：“葉姑娘，時辰到了，去甲板吧。”
葉晴收了其他東西，起身理了理衣裳，開啟門就看見林大管事站在走廊裡。
“外面霧大，不好走，您跟緊我。”
二層的護衛換了班，腰間的刀鞘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打量了葉晴兩眼，見了林大管事拿出的令牌才放行。
一路往下走，林大管事走在前面，燈一晃一晃的，影子拖在牆上，忽長忽短。
到了甲板，霧氣更重了。
葉晴眯著眼往前看，船頭的桅杆只能看見半截，上邊的那盞燈在霧裡暈成一團黃光，模模糊糊的。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溼漉漉的，黏在臉上，涼颼颼的。
腳下甲板也是溼的，踩上去有點滑。
她扶著欄杆站穩，往船舷外看了一眼，海水是灰綠色的，浪不大，但湧得厲害，一下一下託著船身。
不遠處，幾名雜役正按規矩忙活，幾個人拿著長帚，在清掃積水，還有幾個人合力將散落的纜繩一圈圈盤迴原位。
葉晴到的時候，林陸已經站在船頭了。
他穿著一身素色勁裝，看他們幾個人上來了。
“都準備好了？”
林大管事躬身道：“回少主，閬家的船再有半個時辰就到。霧大，他們走得不快，但應該不會誤事。”
林陸沒再說話，他轉過身，面朝大海，揹著手站著。
葉晴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也望著霧裡的海面。
底下甲板的雜役和船工各忙各的，有人在整理纜繩，有人在擦甲板，有人蹲在船舷邊修補漁網。
林大管事說：“春季內海霧大，有時候連著幾天都散不開。”
葉晴抬頭一看，桅杆頂上蹲著一個人，裹著油布衣服，縮在小小的瞭望臺裡，時不時往四下張望。
底下甲板上也站著個船工，手裡拿著個銅鑼，隔一會兒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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