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遇險,一次次死裡逃生,全靠僥倖,全靠拼命,哪一次不是在鬼門關打轉?
她甚至不敢想,下一次還能不能這麼好運,這種把命懸在一線的日子,真的太煎熬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鼻尖發酸,眼眶都熱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還在怦怦跳的胸口,才真切覺得,活著真好!
外邊甲板上,老朱歇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海平線,臉色還是沉的。
林五穀和老船長湊過去,他小聲問:“老朱,你跑了這麼多年船,這片海經常發生這麼大的地震嗎?”
老朱緩緩搖頭:“我跑了三十年海,這麼大的陣仗,還是頭一回見。
普通海嘯,哪有這麼嚇人的前兆?這片海底下,肯定有大問題,絕不是簡單的地震那麼簡單。”
老船長也覺出不對,和老朱飛快對視一眼,臉色一沉,立刻轉身往底艙趕,找舵手和槳手們緊急商量對策去了。
海嘯過後,日子還在繼續。
船隻繼續向前平穩行駛,海面平靜如鏡,夕陽慢慢西垂,將整片大海染成了絢爛的金紅色。
可這會兒,再好看的景色也沒人有心思看了。
三層的一間艙房裡,捱了十鞭子的林富貴,傷口一直沒好好處理,早就爛得發膿,勉強撐了好幾天。
剛才海嘯一亂,他被狠狠甩在地上,一頭撞在木柱上。
等船上徹底安靜下來,有人過去一看,人已經沒氣了。
他十歲的兒子林啟,縮在艙房最犄角旮旯裡,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一句話都不說。
這孩子是林富貴妾室生的庶子,親孃早早就沒了。
在家時就被喬夫人這個正房逮著機會就磋磨,林富貴全力護著才養的白白胖胖的。
自從踏上這艘船,餓一頓飽一頓是常事,整個人消瘦了不少,不過遠離了喬夫人,整個人開朗了不少。
突然出了這變故,直接把這孩子嚇呆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爹躺的方向。
嘴角掛著口水,半天都不動彈一下,旁人碰他、罵他,都跟沒聽見一樣。
只會小聲哼哼唧唧,連哭都哭不出聲,像個沒了魂的木偶。
同艙的同族親戚,沒一個肯上前搭把手,全躲得遠遠的,滿臉嫌惡。
林富旺往旁邊挪了挪,撇著嘴啐了一口:“晦氣東西!妾生的就是低賤,離我遠點,別沾我一身喪氣!”
另外一個族人也說道:“就是,在他家就礙眼,上了船還沒人管,餓死拉倒,咱們自己都吃不飽,哪顧得上他!”
也有人有些不忍心,“富貴哥沒了,他往後……”
“你好心,你養著。”
那人瞬間噎住,支支吾吾往後縮:“我、我怎麼能養他,我自己都吃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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