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裴執聿似乎一切如舊。
他登門的次數並未變化，停留時間也和此前一般，倒是對那些原先不甚耐煩的君子之道的課業，稍稍上心了幾分。
至少，不是和先前那樣簡單敷衍了。
姜太傅對此有些驚訝，但也只覺得是他轉了心性，樂見其成。加上此前事件，與裴執聿教導起來，更加用心。
藉著這份不易察覺的接納，他不動聲色地留意起或會關於姜歲的隻言片語。
瑣碎的訊息，多是從姜乘風口中探得，或是偶爾在前院那處園子中巧遇著姜歲時，簡單詢問來的。
他極有耐心，一點一點地，慢慢了解著她。
知曉她喜歡去園中哪處玩，知曉她喜愛何種顏色吃食，知曉她愛看些什麼……偶爾便狀似無意地，送去些她可能會喜歡的小玩意。
姜歲顯然對這脾氣與模樣都好的哥哥頗有好感，數次之後，還會偶爾跑到前頭書房來主動找人說話。
裴執聿始終維持著那副和煦模樣，唯有他自己知曉，冰冷心田中，正如何貪婪不知足地汲取著這不易多得的暖意。
只是越是這般，先前那點興趣，漸漸變作嚮往，越發濃厚。
他想要更多與她相處，哪怕不說話，只是瞧瞧……也覺得很舒服。
只是裴執聿做得緩慢又不動聲色，雖然心中渴望，面上的關係也維持在熟悉階段，並未再深入。而少年人的情誼，雖然純粹，卻也很容易因為各種外力而斷。
裴執聿尚未能繼續深入，就被侯府中父親與母親的矛盾牽連，雖然仍會去國子監，但私下前往太傅府的次數開始明顯減少。
何況，他也漸漸長大，再頻繁登門，也的確不妥。
他的注意力被更多轉移到了母親與安平侯身上，那點渴求，被漸漸埋到了心底深處。或許就此消失，抑或是在時光沉澱中，變得更加凝實。
轉眼數年過去，一樁樁事情發生。先是旨意下達，封他為世子，將來承襲侯銜；再之後，又被點為新冊立的皇城司指揮使，直接聽令於皇帝；在這當中或先或後發生的，便是他同安平侯達成的交易，卻仍無法避免母親的離去。
在這些事情衝撞下，裴執聿似乎已經淡忘了少年那段不長不短的記憶。只有偶爾同姜乘風碰面閒談時，會從他口中知道些許關於姜歲的訊息。
不同於此前那尚有孩童心性的淘氣，姜歲長大之後，儼然成長為合格的貴女，就是略有活潑，也在規矩儀度之內，並無逾矩之處。
那些訊息，也無非是她又去了什麼詩會，和那幾家小姐一同玩兒之類……本就是姜乘風念在過去情分，隨口一提，裴執聿也從來沒有追問過。
然他心中，卻總是會為此泛起些微波瀾。
彷彿有風吹過，又像是數年前的那日午後，被那池爭食的錦鯉遊動攪亂的一池春水。
似乎……這幾年孤行的經歷，非但沒有令他淡忘掉那種感覺，反而還兀自生出了些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情緒。
他恍惚念起，自己似乎已有數年未見她了。
不知此時，那記憶中的小少女，長成了何等模樣？
他忽然很想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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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景正好，京中從權貴到百姓，都喜歡到曲水畔踏春遊玩。年輕的貴族男女更喜辦起種種雅集詩會，曲水流觴，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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