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拳，掌心的金色光點微微一跳。
然後他關上了窗，回到床榻上重新坐下，閉目調息。
灌江口的夜很靜，只有江聲和風聲。
他在那江聲中慢慢沉入了入定。
第二天一早，袁守真在廂房中醒來時，灌江口的晨霧還沒散盡。
窗外傳來岷江的水聲和廟中道士早課的鐘磬聲，混在一起，沉沉地鋪在清晨的空氣裡。
他起身洗漱，換了身乾淨衣裳，推門出去時，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已經擺好了一桌早膳。
粥、饅頭、幾碟小菜，還有一壺新沏的茶。
楊嬋已經坐在桌旁，手中託著寶蓮燈，正閉目調息。
楊戩則站在院門口，一身銀灰色的窄袖勁裝，腰間束著墨玉帶，足踏烏皮靴，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靈官大人醒了？”
楊戩轉過身來，朝他點了點頭，“用過早膳，隨我去校場看看。”
袁守真在桌旁坐下，舀了碗粥，就著小菜吃了。
粥是岷江邊新收的稻米熬的，帶著一股清甜的米香。
楊嬋也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個饅頭，動作斯文。
席間無人多話，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和遠處江水的轟鳴。
膳畢，楊戩便帶著二人出了二郎神廟，沿廟旁的一條石徑往西走去。
石徑盡頭是一片極開闊的平地。
袁守真遠遠便望見了那片校場，心中猛地一震。
那校場平闊如砥，方圓足有數里，地面以黃土夯實，又被江風日復一日地吹拂，平得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熨斗燙過。
校場四周立著八根極高的旗杆，旗杆上懸著各色旌旗，有黑底紅紋的梅山旗，有銀底金邊的二郎旗，還有幾面看不出歸屬的水紋旗。
江風從岷江上灌過來，將那些旗幟吹得獵獵翻卷，旗角在風中啪啪作響，像是無數只巨鳥在拍打翅膀。
校場正中是一座三丈高的中軍高臺，臺以青石砌成，四面有階。
臺上立著一面巨大的鼓，鼓面蒙著牛皮，鼓架以鐵鑄成，架身漆成暗紅色。
高臺兩側各列著一排甲士，手持長戟，戟尖朝天，寒光映日。
臺下已經站滿了兵馬。
袁守真粗略一掃，便看出那些兵馬約莫有一千二百之數，分作三部，步軍居中，騎兵在左，水師在右。
步軍列成長戈大陣，矛尖如林，一層一層地鋪開，寒光在晨霧中連成一片，像是地上鋪了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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