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暗將方才看到的一切記下。
那些陣法的變化、兵士的氣息流轉、楊戩與六將交手的每一個瞬間。
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字，一筆一劃地印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他在那些陣法中看到了一種極古老的東西，那種東西比任何一種神通都要沉、都要實。
那是一種從泥土裡長出來的、經得起時間打磨的力量。
演武結束之後，袁守真在高臺上又站了片刻，才與楊戩、楊嬋二人一同下了中軍臺。
那千二百草頭神在臺下齊齊行禮，甲片相擊之聲如潮水般一波波盪開。
袁守真走在楊戩身後，看著那些兵士跪伏在地、脊背挺直的模樣，心中那股震動久久沒有平復。
他跟著楊戩穿過後院，回到二郎神廟的正殿。
殿中香客已經散了大半，只有幾個廟祝還在收拾香案上的供果和香燭。
楊戩在殿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袁守真抱了抱拳，道：
“靈官大人，今日便到此吧。
你遠來辛苦，本該多留一日，但我知道天庭公事在身，不便強留。
日後若有暇，灌江口隨時歡迎你來。”
袁守真還了一禮，道：
“二郎真君客氣了。
今日得見真君治兵之威，下官收穫極多。日後若有暇，定當再來討教。”
他說完，又朝楊嬋拱了拱手。楊嬋站在楊戩身側，手中託著寶蓮燈，燈芯裡的光安安靜靜地亮著。
她朝袁守真微微頷首，沒有多話。
袁守真不再多留，腳下金光一綻，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虹，朝南天門方向飛去。
灌江口在他身後漸漸縮小，岷江的水聲也慢慢遠了，最後只剩下雲海翻湧的風聲和九天罡風的呼嘯。
他飛得不快不慢，心中將方才在灌江口看到的一切細細梳理了一遍。那些陣法的變化、兵士的氣息流轉、
楊戩與六將交手的每一個瞬間，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字，一筆一劃都印得極深。
他尤其記得那些兵士身上的“氣”。
那種沉厚而內斂的氣，不張揚，不外洩，卻壓得人心裡發沉。
那種氣與他在太白金星星域中見到的黃帝兵馬的氣息有相通之處，卻又多了一份紮根於水土之中的厚實。
灌江口這支人馬是活的，是楊戩用千年光陰親手練出來的鎮守之師，不是天庭那些靠封神榜冊封的天兵天將能比的。
他一路想著，不知不覺便到了南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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