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真想起楊天佑遞信時那隻微微發顫的手。
想起他在信中只寫了兩句話，想起楊嬋獨自在窗邊站了許久，想起楊戩看信時淡金色瞳孔的一縮。
他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慢慢漫開來。
這千年，楊天佑在地府判官的位置上，不知判過多少生死，錄過多少善惡。
可他自己那樁案子，卻從頭到尾都由不得他做主。
“那三個孩子呢？”袁守真又問。
太白金星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才緩緩道：
“玉帝對那三個孩子，是存了安排的。
楊蛟是長子，性情沉穩，玉帝原本想讓他在天河水軍裡謀個差事，將來做個天庭武將。
楊戩天生異稟，額生天眼，玉帝讓他拜入玉鼎真人門下，學得一身本領，將來好替天庭鎮守一方。
楊嬋是女兒家，玉帝讓瑤姬的舊友暗中照看，後來她得了寶蓮燈，在華山立了道場，玉帝也從未為難過她。
這些安排，都是玉帝在後土娘娘那裡留了底的。
可誰也沒想到，楊蛟出了意外。”
太白金星說到這裡，聲音沉了幾分，連那桂樹上的葉子都似乎靜了一靜。
他將茶杯放下，雙手擱在膝上，十指交叉，像是在用力按住什麼東西。
“玉帝原本的安排，是派人演一齣捉拿的戲。
畢竟瑤姬的事已經瞞不住了。
他得讓三界看到天庭在追捕瑤姬的家人，這樣才能把仙凡結合必受嚴懲的鐵律坐實。
那出戲是安排好的，派去的人都知道分寸，該追的追，該放的放。
可誰也沒想到，那隊人裡混進了佛門的人。”
袁守真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白金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佛門的人不知從何處得了訊息，混進了那支追捕的隊伍。
他們趁著混亂，對楊蛟下了死手。
等玉帝的人趕到時，楊蛟已經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追查了許久，只查到那幾個人事後都回了靈山。
再往下查，便查不動了。
佛門那邊推得乾乾淨淨，說那幾人早已被逐出佛門，是自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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