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真整了整衣袍，將巡牒和鎮邪鐧重新掛好，推門出了地煞星宮。
雲道上依舊清幽，他沿著熟悉的路徑朝太白星君府走去。
這一趟下界時日不短，先是去終南山探查地脈異動，又下地府見了崔判官，接著送信到華山和灌江口。
還在灌江口看了楊戩的演兵，回來後又被織女登門拜訪。
事情一樁接一樁，像是一串念珠，每一顆都沉甸甸的。
他需要去太白金星那裡坐坐，把這些事揀要緊的說一說，也順便聽聽老神仙的意思。
到了太白星君府，院門虛掩著。
老桂樹的香氣從門縫裡溢位來，混著雲道上終年不散的靈霧，聞著便讓人心神安定。
袁守真推門進去時，太白金星正坐在桂樹下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老神仙手裡捏著一卷舊書，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只道：“回來了？坐。”
袁守真行了一禮，在石凳上坐下。
太白金星放下書卷，替他斟了茶。
袁守真雙手接過，飲了一口，才將下界所行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終南山地脈異動，是隋末戰亂遺留的陰靈作祟。
他下了地府，陰律司崔判官接了呈文，十殿閻君批了調兵文書。
後來楊判官帶著陰兵上來，配合凡間僧道做了超度法事，將那些陰靈引入了地府輪迴。
此事已了，地脈恢復平穩。
他說得簡要，可太白金星聽得認真，偶爾點一下頭，偶爾抿一口茶。
說到華山和灌江口時，袁守真頓了頓。
他看了太白金星一眼，老神仙仍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樣，端著茶杯小口啜著，像是沒在意他要說什麼。
袁守真便道：“弟子送了兩封信。一封送到華山三聖母殿，一封送到灌江口二郎神廟。
送信之人是陰律司的一位楊判官，他自稱姓楊，讓弟子把信送到便好，旁的沒說。”
太白金星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那停頓極短極快，像是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還沒來得及彈起，就被一隻手按住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來看著袁守真，那雙平日渾濁溫吞的老眼裡，忽然多了一層很深很沉的東西。
“楊判官？”太白金星緩緩道，“陰律司的？”
袁守真點頭：“是。他在法事結束之後單獨找弟子，託弟子送信。
弟子推測，他應當與二郎真君和三聖母有些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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