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真在靜室中調息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里，他將體內的丹元運轉了九九八十一個周天。
把從灌江口帶回的每一絲感悟都在識海中反覆咀嚼。
楊戩的陣法、那千二百草頭神的兵氣流轉、六將合擊時的殺伐節奏。
在他識海中反覆回憶，最終融成了一團渾厚的、沉甸甸的東西，沉入了他的神魂深處。
他尤其記得那千二百兵士跪伏在地時。
甲片相擊的聲音如潮水般一波波盪開，那種聲音裡有一種極沉極穩的韻律，與黃帝兵馬的氣息相通，卻又多了一層紮根水土的厚實。
他將那種韻律反覆揣摩，漸漸從中悟出了一點東西那便是“鎮”字的真意。
鎮者，不爭不搶，不動不搖，如大地載物，如深淵蓄水，看似無為，實則無物可撼。
他將這點領悟沉入丹田，只覺體內的五氣運轉又穩了幾分。
三日後，他的心神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像是一潭無風無浪的深水，水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水面卻紋絲不動。
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中夾雜著極細的暗金色火星，落在石磚地面上，嗤嗤響了幾聲便散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石床旁的石臺前。
那隻錦盒安安靜靜地擱在石臺上，盒面上的銀線蓮花在熒光石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伸手掀開盒蓋，那枚六千年壬水蟠桃躺在淡金色的錦緞中，桃身上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銀輝。
他將蟠桃捧在手中，入手溫潤，有一股極涼、極沉、極深的水意從掌心沁入。
那涼意與冰不同。
冰是刺骨的，這涼意卻像是深秋時節江底最深處的水。
涼得極靜，極穩，極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於“源”的氣息。
壬水。
先天壬水。
那是五行之水最本源的形態，不是江河湖海中的後天之水。
而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那一縷水之祖氣。
他捧著那枚蟠桃，沒有立刻服用。
先閉目內視了一遍。
丹田中五氣安泰。
肝木青翠，心火赤紅，脾土渾黃，肺金雪白，腎水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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