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他是怎麼死的，也沒有人說他死後去了哪裡。
凡間的故事到他這裡便斷了，像是被誰用剪刀整整齊齊地裁去了後半截。
可如今，這個人站在他面前。
袁守真看著楊判官。
不，是楊天佑。
那張清癯的面孔。他努力將這張臉與那些傳說中隻言片語的描述拼在一起。
楊天佑當年應該是個讀書人，相貌端正，性情溫和，否則也不會讓瑤姬動心。
眼前這張臉確實生得不錯，雖然已經是中年模樣，可眉宇之間還能看出年輕時的清朗。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神色，比他的面孔要老得多。
那裡面有一種被漫長歲月打磨出來的平靜，平靜底下壓著許多不能說、也不願說的東西。
袁守真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該表現出任何異樣。
楊天佑既然是地府的判官，又以楊判官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
這就說明對方並不想讓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揭破。
也許陰律司中還有其他判官，也許“楊判官”這個稱呼在地府中另有其人。
不管怎樣，楊天佑既然用了這個身份來見他，他就應該按照這個身份來應對。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個秘密。
“判官要送信，自然可以。”
袁守真平靜地道，
“只是灌江口和華山都不算近，下官雖然腳程還算快。
可兩封信要分別送到，也需要些時日。
判官若急用，下官這就動身。”
楊天佑道：“不急。兩封信都不急。”
他從袖中取出兩隻極小的信封，信封薄得幾乎透光，封口處各壓著一道暗紅色的火漆。
火漆上沒有印章，只在正面各寫了一個字，一封上寫“戩”，一封上寫“嬋”。
他將兩封信遞到袁守真面前，道：
“送到便好。不必等回信，也不必說我在這裡。只說是故人所託便可。”
袁守真接過信，入手極輕，輕得像是手裡託著一片羽毛。他將兩封信貼身收好，道：“下官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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