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真跟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前方雲路上，腦中卻在飛速運轉。
明日他便要暗中下界，這一難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看著。
等觀音菩薩救活分身之後，他便留在五莊觀中，向鎮元子請教幾日。
那老道士的地仙之道，他方才在彌羅宮中聽得如痴如醉，若能再得他幾句當面指點，那便不虛此行了。
太白金星站在南天門外，看著悟空和袁守真隨著鎮元子的雲頭消失在雲海深處。
自己卻沒有立刻迴轉星君府。
他負手而立，在雲道盡頭站了片刻，將拂塵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左手。
那動作極慢，像是在盤算什麼極要緊的事。
片刻之後，他抬起右手，並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極細極淡的銀光從指尖射出，貼著雲道朝下界方向追去，眨眼便沒入了雲海之中。
那道銀光追上了正在下界的悟空，化作一道極輕極淡的聲音，貼著猴子的耳根鑽了進去：
“大聖，老朽只與你說一句。
五莊觀的事，你配合鎮元大仙便是。
旁的莫問，莫管，莫說。”
那聲音說完便散了，銀光也化入雲中，再無痕跡。
悟空飛在鎮元子身後，耳朵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火眼金睛的光閃了閃，心中將太白金星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只讓他配合鎮元子，旁的莫問、莫管、莫說。
這話說得簡短，可分量不輕。
他從金箍那件事之後，就已經看透了。
什麼劫難，什麼功德，樁樁件件都是佛門排好的局。
那觀音菩薩給唐僧送金箍，教他念緊箍咒，為的是什麼？
不過是怕他這猴子不聽話，要給他套上一條鏈子。
後來在黃風嶺，背後是誰在安排，他火眼金睛裡看得清清楚楚。
再後來流沙河、四聖試禪心，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有人早早設好了臺子，等著他們上去唱戲？
他齊天大聖當年大鬧天宮，何等痛快，如今保著一個肉眼凡胎的和尚。
走著一條被人鋪好的路，打著一群被人安排好的妖怪，心裡早就憋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
可悶氣歸悶氣，他也知道這取經大業是推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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