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鎮元子在彌羅宮中講的那句話——“地仙之根，扎得越深越穩。”
這棵人參果樹，便是鎮元子的根。樹在，根在。
樹若倒了，地脈便斷，地氣便散，五莊觀便不再是五莊觀了。
鎮元子站在園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
“這棵樹，開天闢地時便已存在。老道守著它，已經不知多少萬年了。”
他說完，轉過頭來看了袁守真一眼，道：
“老道今日讓你看這棵樹，你好好看看它怎麼長在地裡，看它怎麼紮根。”
他說完，不再多言，轉身朝園外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頭也不回地道，
“你在這裡待一會兒。等老道把外面的事料理完了，再叫你。”
他的身影沒入晨霧之中，腳步聲漸漸遠了。
袁守真獨自站在人參果園中，看著那棵樹。
晨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灑下一片碎金。
他慢慢走到樹前，伸手在樹幹上輕輕一觸。
樹皮溫潤如玉，觸手微涼，有一股極深極沉的氣息從樹皮中滲出來，順著他的指尖鑽入經脈。
那氣息不傷人，反而極溫馴。
他閉上眼睛，將五氣迴圈緩緩運轉起來。
脾土之氣在丹田中微微一沉，與那樹傳來的地脈之氣產生了一絲極微弱的共鳴。
他站了很久，直到晨霧徹底散盡，日頭從東邊的山樑上升起來，將整座園子照得通明。
五莊觀的正殿中，鎮元子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了片刻，忽然睜開雙眼。
他站起身來，大步朝廂房的方向走去。
廂房中，唐僧正與三個徒弟用早齋。
清風明月端著素粥和饅頭進來，擺在桌上。
唐僧合掌唸了供養咒，剛拿起筷子，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極沉的腳步聲。
門簾一掀，鎮元子走了進來。
他面色鐵青，雙目中射出兩道極沉極厚的冷光，周身籠著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光暈，將那件明黃色的道袍都映得沉了幾分。
唐僧放下筷子，合十道：“大仙回來了。貧僧正要用齋，大仙可曾用過了？”
鎮元子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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