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小姐的葬禮辦得風光無限。
首輔大人親自下令,以郡主之禮厚葬。
出殯那日,十里長街鋪滿白幡,無數的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
他們想不明白,一個聲名狼藉的侯府假千金,怎麼就入了那位不近女色的活閻王的眼?甚至還讓他為她傷心欲絕,一夜白頭。
(當然,一夜白頭是假的,是說書人為了增加戲劇性編出來的。)
永安侯府的人更是雲裡霧裡。
他們看著那一抬抬流水般送入府中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看著首輔大人親自為“蘇軟軟”寫的那篇情真意切的悼文,一個個都傻了眼。
尤其是侯夫人和蘇蓮兒。她們躲在角落裡,看著那個在靈堂前一身素白、身形蕭索,卻依舊難掩絕代風華的男人,心裡的嫉妒和不甘像是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們的心。
憑什麼!那個小賤人就算是死了,也能得到這麼多她生前永遠也得不到的榮耀和哀榮!
她們以為顧寒洲是真的為情所傷,她們以為這場鬧劇終於以蘇軟軟的死而畫上了句號。
她們完全不知道,這一切都只是那個最會演戲的男人佈下的一個巨大迷魂陣。
而真正的搜捕,才剛剛在暗夜裡拉開序幕。
……
夜,深沉如水。
清風苑的廢墟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的陰森。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廢墟之上。
為首的正是換上了一身黑色勁裝的顧寒洲。
他沒有戴面具,那張俊美得毫無瑕疵的臉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玉石般冰冷的光澤。他的目光在廢墟上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了那個早已被燒得焦黑的枯井旁。
“就是這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回主子,屬下已經查過。”暗一單膝跪地,恭敬地回答,“這口井下面確實有一條暗道,直通城外十里的亂葬崗。那晚蘇二小姐應該就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顧寒洲沒有說話。他走到井邊,低頭朝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的井口望去。
一股陰冷的、混雜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風從井底倒灌而出,裡面還夾雜著一絲極淡卻又無比熟悉的香氣。
是她的味道。
是那股讓他神魂顛倒的“初雪”的香氣。
顧寒洲的呼吸猛地一窒,他那雙幽深的鳳眸裡瞬間燃起了兩簇駭人的火焰。
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她留下的痕跡。
“下去。”
他沒有一絲猶豫,抓住暗衛們早已準備好的繩索,身形一縱,便如同一隻優雅而又矯健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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