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卻絲毫不覺得這裡骯髒或者難以忍受。
相反,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的每一寸空氣,因為這空氣裡有她的味道。
雖然很淡,但對他這個對她的香氣已經敏感到變態地步的男人來說,卻像是黑夜裡最明亮的指路燈。
他可以想象,那晚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懷著身孕,在這條漆黑、冰冷、狹窄的暗道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她的心裡是怎樣的恐懼?又是怎樣的對自由的渴望?
一想到她為了逃離他,竟然不惜冒這麼大的風險,顧寒洲的心裡那股暴虐的佔有慾就瘋狂地滋長。
他加快了腳步。
他要追上她,要抓住她。
他要讓她知道,她永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暗道不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就透出了一點微弱的月光。
是出口。
顧寒洲的腳步放慢了,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地掃視著出口處的每一個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出口旁一叢半人高的荊棘上。那荊棘的尖刺上勾著一小片黑色的布料,布料的旁邊還纏繞著一根細細的烏黑髮絲。
那髮絲在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
顧寒洲的呼吸再次停滯。
他緩緩走上前,伸出那隻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了那根比蛛絲還要纖細的髮絲。
他將髮絲放在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是她的味道。濃郁的、純粹的、獨屬於她的味道。
顧寒洲閉上眼,一股難以言喻的狂暴滿足感瞬間席捲了他全身。他將那根柔軟的髮絲一圈一圈地纏繞在自己的指尖,那動作輕柔而又虔誠,像是在對待一件最神聖的信物。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身後跟著的暗一都覺得毛骨悚然的舉動。
他將那纏繞著髮絲的指尖緩緩地放到了自己的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那冰冷的、削薄的唇瓣貼著那根柔軟的髮絲,眼神陰鷙而又偏執。
“軟軟……”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泣血,“你跑不掉的。”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黃泉碧落,本座也一定會把你抓回來。”
“然後……”他的薄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嗜血的弧度,“把你鎖在床上,日日夜夜,讓你再也沒有力氣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人和不該有的念頭。”
他睜開眼,看著暗道外那片廣闊的、茫茫的夜色,眼底是獵人鎖定獵物後那志在必得的瘋狂。
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