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嚴禁交頭接耳、不得擅自離舍，到舞弊重罰，一條條規矩念得清晰分明，不少考生聽得心頭一緊，原本躁動的情緒徹底平復。
規條宣讀完畢，考卷與草稿紙依次分發下來。
粗糙的麻紙鋪在案上，墨香混著紙張特有的草木氣息漫開。
林宇川拿起毛筆，先在清水裡潤了潤筆鋒，沉下心瀏覽考題。
待看清題目，他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這些經義、詩賦與策論，皆是平日反覆研習揣摩過的內容。
他研開剩餘的墨塊，蘸飽墨汁，落筆從容，字跡端端正正，行文行雲流水。
周遭考生時而蹙眉苦思，時而提筆疾書，偌大考場唯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約莫半個時辰後，隔壁忽然傳來一陣刻意的響動。
林雨生故意用硯臺磕碰桌案，聲響斷斷續續，擾得周遭數間號舍都不得安寧。
巡場差役很快走了過去，厲聲警告了兩句，響動才暫時停歇。
可沒過多久，又有揉紙團、輕咳的聲音接連傳來，顯然林雨生仍不死心，變著法子攪擾。
林宇川置若罔聞，兩耳不聞身外事，一心專注於筆下文章。
他深知對方的心思，越是慌亂，便越是遂了旁人的意。
筆下字句斟酌得當，思路愈發順暢，一篇篇考題穩步作答。
日頭漸漸移過中天，考場內光線明暗流轉。
中途有考生飢腸轆轆，取出隨身乾糧小口進食，也有人被考題難住，對著白紙長吁短嘆。
林宇川只趁著歇筆的間隙，摸出袖中蘇清歌備好的帕子擦了擦額角薄汗，稍作休整便繼續作答。
臨近收卷時分，全場氣氛愈發緊張。
林宇川將最後一字落筆，反覆通讀數遍，核對字句、檢查卷面，確認無誤後，才細心將考卷疊放整齊。
三聲銅鑼再度響起，收卷號令傳出。
一眾差役逐間收取試卷，考生們陸續起身，收拾好隨身物件，按次序走出號舍。
踏出考場大門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撲面而來，暖意驅散了考場內壓抑的氣氛。
遠遠地，林宇川便望見街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清歌早就過來了，見他出來，眉眼瞬間舒展，快步迎了上來。
“可算出來了，一切還順利嗎？”她上下打量著他，留意到他衣衫上殘留的墨痕，語氣裡滿是關切。
“都還好。”林宇川溫聲一笑，將考場內林雨生幾番攪擾之事簡略說了幾句，
“他雖刻意搗亂，卻沒能亂我心神，考題答得還算穩妥。”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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