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福眼底泛起一抹寒涼,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
“小姨要講孝道,那便先講講這些年的道理。
分家之時,良田上好宅院、所有家底銀錢,全都歸了大房,我只分得幾間破屋薄田,半句怨言未有。
母親常年住在二房,我夫妻恭順伺候六年,衣食用度從未短缺,半點粗活都不曾讓她沾手。
她反而處處惦記大哥一家,我送她去大哥家享福有什麼錯?
如今簽了斷親文書,有村長族老作證,白紙黑字按了手印,我們依約給銀、給糧、給布匹,仁至義盡。
昨日她上門坐地起價,當眾耍賴訛銀,被村長勸解作罷。
今日小姨又特意闖我女兒喜宴,當眾刁難施壓,非要逼我們多出銀兩,試問這世上,哪有這般道理?”
他環視滿院賓客,聲音清朗坦蕩:
“我蘇大福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生養之恩。
若一味愚孝,任由母親偏心縱容、大房貪婪壓榨,委屈我妻兒一輩子,那不是孝,是懦弱!
今日是小女清歌大婚吉日,我本不願鬧晦氣,好言勸你入席喝杯喜酒,既往不咎。
可若小姨執意要攪亂喜宴,非要蠻不講理,那我便如你所願——即刻便往縣衙而去,請縣太爺公斷是非。
若是縣太爺判我不孝,我甘願領受責罰,三十板子我挨,該賠多少銀兩我分文不少;若是判母親無理、大房藉機斂財,那往後你們再不許插手我二房家事,也別再上門尋釁滋事!”
這話坦蕩磊落,把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在場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原先被蘇二妹挑撥、暗自覺得二房絕情的賓客,此刻看向蘇二妹的眼神都變了,滿臉都是不贊同。
“原來還有這內裡緣由,大福兩口子真是夠厚道了。”
“簽了文書還上門鬧,如今連孫女大婚都來攪局,未免太不近情理。”
“仗著長輩身份就倚老賣老,哪有這般逼著兒子無休止貼補的?”
議論聲不大,卻句句飄進蘇二妹耳裡,聽得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
昨晚她姐去家裡找她,說是她若能從蘇大福手裡要到銀子,就分她一半。
沒想到以前敦厚老實的蘇大福,現在竟然這麼難說話。
蘇二妹心裡打著小算盤,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被鄰里的議論戳得麵皮發燙。
她本是受了蘇老太的慫恿,還惦記著事成之後能分一半銀子,才壯著膽子帶人過來鬧事。
原以為拿捏住二房怕喜事添晦氣的軟肋,一鬧就能逼得他們乖乖掏錢,哪想到往日唯唯諾諾的蘇大福,如今這般軟硬不吃,還把陳年舊賬掰扯得清清楚楚,反倒讓自己成了旁人嘴裡倚老賣老、貪財挑事的惡人。
她咬了咬牙,依舊不肯死心,眼珠一轉,又開始撒蠻賣慘,朝著滿院賓客拍著大腿哭喊起來:
“各位鄉親父老都來評評理啊!
我姐懷胎十月生下蘇大福,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如今倒好,翅膀硬了就不認親孃,籤什麼斷親書,把長輩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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