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賓客見狀,越發覺得蘇二妹無理取鬧,議論聲越發偏向二房:
“大福都做到這份上了,還要逼人怎樣?”
“分明是惦記老太太許諾的銀子,藉著孝道裝可憐罷了。”
“真去了縣衙,吃虧的只會是她們自己。”
那兩個幫腔的兒媳本就是跟著婆婆湊熱鬧,哪裡敢真的鬧上公堂................
此刻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死死拉住蘇二妹的胳膊,壓低聲音急勸:
“娘,別鬧了!真去縣衙可不得了,咱們得不償失啊!”
“為了那點銀子惹上官司,往後咱們家兒女親事都要受連累,不值當啊!”
蘇二妹被兒媳死死拽著,又被村長當眾訓斥,再看蘇大福一臉決絕、半點不肯退讓...............
賓客的眼神也全是鄙夷譏諷,心裡那點囂張氣焰徹底被澆滅了。
她心裡明鏡似的,今日根本討不到半點便宜,再硬撐下去,只會把自己摺進去,別說分一半銀子,怕是連臉面都要丟得乾乾淨淨。
可就這麼灰溜溜認輸,她又實在拉不下老臉,只能僵在原地,哭也不是,鬧也不是,滿臉青紅交錯,難堪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迎親隊伍的鑼鼓嗩吶聲。
蘇大福不再耽擱,立馬瞪向蘇二妹,
“小姨,我女婿來接親了,你若要繼續鬧,咱們就去縣衙。
你先出發,我隨後就跟上了。”
蘇二妹被晚輩這話壓得抬不起頭,又看大勢已去,再鬧毫無意義,只能狠狠一甩胳膊,恨恨瞪了蘇大福一家人一眼,咬牙憋出一句:
“好,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你們等著,這事我跟你們沒完!”
說罷,再不逗留,帶著兩個兒媳憋著一肚子火氣,狼狽不堪地快步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三人倉皇離去的背影,滿院賓客終於鬆了口氣,紛紛感慨總算平息了這場風波..................
村長林大慶見狀,臉色稍緩,對著眾人抬手道:
“都散了吧,吉時到了,別誤了新郎迎親。”
這邊林宇川帶著村裡幾個年輕人前來迎親,農村婚禮簡單,沒有高頭大馬、也沒有花轎。
林宇川趕著村長家的牛車,大黃牛頭上綁著一朵大紅花,牛角擦得油光發亮,車轅、車板都用紅布細細裹了一圈,車尾掛著喜慶的彩穗,風吹過輕輕搖曳,樸素裡透著濃濃的喜氣。
他今日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漿洗得乾乾淨淨,眉眼溫潤清朗,身姿端直,臉上含著淺淺笑意,一看便是品性敦厚、踏實穩重的後生。
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村相熟的少年,手裡提著紅漆食盒、裝著喜餅、喜酒和給新娘添妝的布料,一路說說笑笑,伴著鑼鼓嗩吶,慢悠悠往蘇大福院裡走來。
剛走到巷口,迎面就撞見快步離去的蘇二妹婆媳三人。
蘇二妹本就一肚子怨氣,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抬頭瞧見迎親的林宇川,眼珠子猛地一轉,心底瞬間生出歹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