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一字一句順風飄過來,落在林宇川和蘇清歌耳裡。
林宇川眸色微微一沉,周身氣息淡了幾分暖意,多了一絲冷冽。
他早就料到,王春花絕不會輕易嚥下今早的悶氣,必定會在蘇清歌上門敬茶時擺婆婆的譜。
蘇清歌卻神色未變,依舊從容平靜,輕輕捏了捏林宇川的手心,低聲細語,只有兩人能聽見:
“別動氣。
他們越是刻意找茬,咱們越要沉住氣,禮數做足,態度恭謹,讓旁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以後你要科舉的話,名聲還是要稍微注意點。
咱們只守本分,不卑不亢,任他們陰陽怪氣,咱們淡然應對便是。
不要中了他們的圈套,當場爭執,反倒落了忤逆不孝的話柄。”
林宇川微微側頭,看向身旁沉靜通透的妻子,心頭那點戾氣瞬間平復下去,輕輕點頭,低聲應道:
“我曉得,聽你的。
不與他們逞口舌之快,穩住心神,應付過去就好。”
說話間,兩人已然走到老院門口。
王春花見他們姍姍來遲,立刻拉下臉,故意冷著嗓音開口,語氣尖酸又帶著刻意的刁難:
“呵,可算捨得過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架子大得很,連公婆都不放在眼裡,連敬茶的禮數都懶得應付了呢。”
看到林宇川手裡提的東西,王春花目光掃過林宇川手裡那包粗紙包裹的糕點,再落到兩雙料子普通的布鞋上,王春花嘴角狠狠往下一撇,滿臉嫌憎地嗤了一聲,
“就拿這點寒酸東西來孝敬我們?”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斜睨著二人,語氣尖酸刻薄,
“好歹也是新婚第二天上門敬茶,誰家新媳不備些體面禮貨?
就拿最便宜的粗糕、兩雙尋常布鞋來打發我們,是打心底裡沒把我們老兩口放在眼裡,還是覺著我們配不上好東西?”
這話故意說得響亮,就是要壓蘇清歌的體面,當著林大明和林雨生的面,給她扣上小氣不孝、禮數不周的帽子。
一旁的林雨生立刻跟著附和,陰陽怪氣搭腔:
“是啊三哥,三嫂剛成親,嫁妝定然不少,隨便拿出些銀錢置辦些細點心、上好布匹多體面,偏偏這般摳搜吝嗇,看著實在寒磣,傳出去還要被村裡人笑話爹孃,連新媳孝敬的東西都這般廉價。”
林大明蹲在屋簷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臉色沉沉,一言不發,擺明了任由王春花和林雨生刁難,默許他們給兩人下馬威。
林宇川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辯解,卻被蘇清歌悄悄用指尖輕輕按住了手腕。
蘇清歌神色溫婉,不卑不亢上前半步,對著王春花和林大明淺淺福了一禮,聲音清和有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婆母公爹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