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偏遠貧苦之地,年年都有走投無路的百姓這般度日,算不上什麼大過錯。
三年時光一晃而過,不過短短數載,熬過這一陣子,等我金榜題名身居高位,往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我定加倍疼惜你,彌補你今日所受的所有委屈。
而且你是去幫別人傳香火,這裡立大功德的好事。
況且那家條件不錯,以後你過去就是錦衣玉食不愁吃喝。
我現在日子艱難,也不忍心你跟著我吃苦,等三年期滿我也考上功名了,接你出來你隨我一起去我上任的地方,也沒人認識我們,更沒人知道這段過往。
你只要安穩做個官太太就行。”
蘇玉蓮心亂如麻,只覺得此事荒唐至極,縱使日子再難,也絕不肯做出這般背棄倫常之事,眼眶瞬間蓄滿淚水,用力甩開趙雲郎的手,語氣滿是堅定與難過。
“夫君怎能說出這般話來!
夫妻一體,本該同甘共苦,哪怕日日粗茶淡飯,露宿街頭,我也心甘情願陪著你熬過去,可這般屈辱之事,我死也不會答應!”
她出身尋常農家,自小恪守禮教規矩,在她心中,女子嫁為人婦,便該守著本分安穩度日,借妻生子這般事,在她眼裡與拋夫棄家別無二致,更是辱沒門楣,丟盡顏面。
趙雲郎見她態度堅決,心中頓時一慌,連忙收起急切之色,換上一副哀慼無助的模樣,垂首長嘆一聲,眼底泛起假意的溼意。
“玉蓮,我何嘗不知此事委屈你,我又何嘗捨得讓你受這般苦楚?
可如今債主步步緊逼,三日之內湊不齊銀兩,我便要被押入大牢,牢獄之中苦不堪言,我這身子骨哪裡熬得住?
而且這事傳出去,我以後就不能參加科舉了。”
他上前一步,死死攥住蘇玉蓮的胳膊,語氣悲切又絕望,字字句句都帶著逼迫之意。
“夫妻一體,我若是入了獄,那些要債的人就會盯上你,她們會把你賣進最低等的窯子,讓你一天到晚不停的接客。
蓮兒,我不忍心看到你那樣,所以才有了讓你去做同妻的打算。
玉蓮,你幫幫我,好不好?”
這番狠厲又惡毒的話語如同冰冷利刃,狠狠扎進蘇玉蓮的心口,嚇得她渾身瑟瑟發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她長在鄉野,素來聽聞欠債人家破人亡、妻女被變賣抵債的悽慘下場。
一想到自己日後會落入那般骯髒不堪的境地,渾身便止不住地發冷,滿心恐懼幾乎將她吞噬。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洶湧滑落,蘇玉蓮望著眼前滿臉悲慼哀求的夫君,心中的底線一點點崩塌瓦解。
她不怕跟著吃苦捱餓,卻萬萬懼怕那般生不如死的屈辱結局。
趙雲郎見她已然被嚇得心神大亂,知曉自己的攻心之計已然奏效,連忙趁熱打鐵,放軟了語氣,抬手輕輕擦拭掉她臉上的淚水,語氣滿是疼惜與無奈。
“我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會說出這般話來嚇你,可這都是實實在在會發生的事啊。
我寧願你暫時去往富家安穩度日,錦衣玉食安安穩穩過三年,也絕不願眼睜睜看著你落入泥沼之中,受盡世間萬般折磨。”
“蓮兒,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也可憐可憐你自己,暫且委屈這三年光陰。
等我還清所有債務,潛心苦讀拿下功名,從此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往後餘生,我定拼盡全力護你周全,將今日你所受的所有委屈,千倍百倍補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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