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下銀兩,滿心悲涼,再也沒有心思繼續爭執,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趙雲郎臉上所有假意溫和瞬間消散,只剩下滿臉的譏諷與涼薄。
他抬手撣了撣衣袖上沾染的塵土,低聲嗤笑自語:
“一群目光短淺之輩,區區十兩銀子便輕易打發,果真是半點不值一提。
三百兩典銀盡數入我囊中,足夠我趕考用了。”
說罷,他再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腳步輕快,頭也不回地再度踏入春風閣內,繼續沉溺在聲色溫柔鄉里,逍遙快活。
將遠在富家宅院受盡委屈的結髮妻子,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另一邊,一直拉著牛車跟在蘇大有和王桂花身邊的林鐵柱,不敢置信的看向蘇大有和王桂花,
“大有伯,桂花大娘,你們就為了十兩銀子不管玉蓮了?我聽說有的地方借同妻,根本不把女人當人看,白天要幹活晚上要生娃,玉蓮才十七歲她怎麼能受得了?”
同時林鐵柱在心裡想,蘇大福和蘇大有是親兄弟,可蘇大福一家子的為人處事,和對閨女的態度,簡直比蘇大有家好了太多。
怪不得兩家不合,兩家人的理念都不相同,怎麼可能合得來。
蘇大有夫妻倆為了十兩銀子,連親閨女的死活都能不管,看來這家人以後還是少打交道比較好。
被林鐵柱一番直白戳破心事,蘇大有老臉頓時漲得通紅。
又羞又愧,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那包銀子,沉甸甸的分量此刻壓得他心口發悶。
王桂花被說得臉上火辣辣的,慌忙抹了把臉上殘淚,強撐著擺出長輩的架子,語氣又虛又硬:
“鐵柱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
這事裡頭門道多著,雲郎說了那戶是富貴人家,玉蓮過去是享清福的,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享清福?”林鐵柱滿臉不敢置信,眉頭緊緊擰起,
“大娘這話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我!
借配典當女子本就是腌臢事,哪戶良善人家會這般行事?
玉蓮那般柔弱性子,孤身在外受人磋磨,夜裡不知要偷偷哭多少回,你們當真忍心?”
一番話句句戳在痛處,王桂花心頭酸澀翻湧,想起自家女兒往日溫順模樣,眼眶又紅了。
可一想到兒子蘇承風婚事無著落,家中積蓄空空如也,那點惻隱之心又硬生生被錢財念頭壓了下去。
她重重嘆了口氣,腳步拖沓往前挪: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文書都籤死了,木已成舟挽回不得,我們老兩口沒本事,也攔不住趙雲郎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拿著銀子至少能先顧好家裡,總不能一家人都跟著熬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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