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郎被戳中心事,眼神微微一滯,面上依舊強裝篤定,擺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岳母這話說的是什麼話,夫妻結髮情深,豈是這點小事就能拆散的?”
他挺直腰板,說得冠冕堂皇,
“等我一朝金榜題名,身居官位,自然念著往日情分,風風光光將玉蓮接回府中,誰還敢多嘴議論半句?
到那時旁人只會羨慕她命好,能熬出頭做官家夫人。”
這番空話聽得蘇大有滿心不耐,哪裡不知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若是真能高中,別說接納玉蓮,怕是轉頭就會另娶名門貴女,早早將糟糠之妻拋之腦後。
“你說得輕巧,人心隔肚皮,誰能知曉你日後心思。”蘇大有冷冷開口,
“今日你能為了銀錢將髮妻典當出去,來日飛黃騰達,棄她更是輕而易舉。”
趙雲郎面上笑意淡了幾分,心底已然不耐,只想著快點把這二老打發走,便不再繼續虛言哄騙,語氣也冷硬下來。
“事已至此,文書都簽好了,三年期限定下,早已沒有反悔的餘地。
二老若是執意揪著不放,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反倒鬧得人盡皆知,讓玉蓮往後更是抬不起頭。”
他再次把那包十兩銀子往前一遞,態度帶著幾分逼迫:
“銀子我盡數給你們,此事就此揭過,你們安安分分拿著錢回去給承風娶媳婦,莫要再摻和此事。
以後我高中了,承風是我小舅子,我肯定不會虧待他的。
玉蓮在大戶人家享福,你們在家安穩度日,兩全其美,何苦非要鬧得魚死網破?
只要這事不鬧出來,你們永遠都是我趙雲郎的岳父岳母,以後我會孝敬你們的。”
王桂花看著銀兩,又想起女兒往後屈辱的日子,心中百般糾結。
一邊是心疼女兒受盡委屈,一邊又著實惦記著這筆銀子,想著兒子成婚急需用錢,一時間進退兩難,淚水又忍不住往下掉。
“我就是怕我家玉蓮往後受盡苦楚,白白耽誤了一輩子啊...............”
“岳母,你要相信我,玉蓮的苦不會白受的。”趙雲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壓根不願再多廢話,
“你們要麼收下銀子閉嘴作罷,要麼就一文錢都拿不到,繼續在此僵持下去,丟人的也只是你們蘇家的臉面。”
他吃準了蘇大有夫婦貪財又好面子的性子,篤定二人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
蘇大有長長嘆了口氣,滿心皆是無力,心知木已成舟,就算再憤怒也無力挽回女兒的處境。
他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包碎銀子,指尖冰涼,心中滿是愧疚與心酸。
“罷了,我們暫且信你一回。
但你記住,三年之期一到,你必須親自去把玉蓮完好無損接回來,若是她少一根汗毛,或是你敢翻臉不認人,我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饒過你!”
“放心放心,我定然謹記在心。”趙雲郎心中大喜,連忙隨口應下,心裡卻半點都沒放在心上,只覺得總算把這兩個難纏的老人糊弄過去了。
王桂花縱然萬般不捨心疼,可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抹著眼淚點頭應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