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風硬著頭皮,硬是一聲都不吭。
蘇老太把手裡的木棍,在地上戳的梆梆響,
“老二,你大哥日子難過啊,你們玉蓮又是那個情況,你大嫂再坐牢,讓承風和你大哥父子倆該咋辦,家不像家的讓人心疼。
我知道這次是你大嫂錯了,你們真的不能原諒她嗎?”
蘇大福望著滿面愁苦的老母親,眼底掠過一絲酸澀,卻立場分毫未松,語氣溫和卻堅定:
“娘,我心裡何嘗不痛惜大哥一家。
可律法擺在那裡,我若是私自寬縱,便是知法徇私,連我也要擔干係。
大嫂下砒霜,害的不只是我們一家豆腐坊,是所有買豆腐的百姓,萬一真傷了旁人,到時候誰都兜不住。”
劉翠蘭上前半步,柔聲對著蘇老太細說:
“婆母,我們不是鐵石心腸。
先前大嫂三回偷配方、上門撒潑,我們次次忍了,半分沒驚動官府,就是顧著一家人。
可下毒是殺身的勾當,這底線實在碰不得。
延期一月湊銀,已是我們託了人情去找典吏說好話才求來的,再多我們實在做不到。”
蘇老太仍舊不甘心,抹著眼淚絮絮叨叨:
“可三年牢獄太長了,一個婦人關在大牢裡,遭罪得很,身子骨哪裡扛得住?
老二,你去縣衙再求求情,少判一年也好啊。”
“判決早已落檔封卷,知縣大人親筆批下,無人能隨意更改刑期。”蘇大福緩緩搖頭,
“公堂之上人證、那包砒霜、豆腐裡驗出的毒物樣樣俱全,證據確鑿,沒有轉圜餘地。
我能周旋的,只有賠付銀兩的期限。”
一旁蘇大有臉色灰敗,拉著老母親的胳膊輕聲勸:
“娘,別再為難二弟了,是我們家門不幸,桂花自己犯下大錯,理該受罰。
能多給一個月籌錢,已是天大恩情,再鬧只會讓二弟難做。”
蘇老太一把甩開他的手,目光死死鎖著不肯服軟的蘇承風,滿心火氣撒在孫子身上:
“都是你這個犟種!方才讓你下跪求情你不肯,如今半點轉機都沒了!但凡你低頭說句軟話,說不定你二叔心一軟,還能多幫襯幾分!”
蘇承風憋了一肚子悶氣,脖頸繃得通紅,脫口頂撞:
“求了又能如何?刑期改不了,十五兩銀子一分不會少,不過是平白丟我的臉面!
從頭到尾錯的是我娘,憑什麼要我卑躬屈膝去討好二叔?”
“臉面能當飯吃?能抵牢獄之災?”蘇大有氣得聲音發顫,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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