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本在一邊歇著,聽見她哭嚎,也坐不住了。
“作什麼妖呢!”她厲聲呵斥,又轉身對李建業使眼色,“還不趕緊把你媳婦扶起來,像什麼樣子!”
李建業磨磨蹭蹭上前要拉,餘金蓮卻一把甩開他的手:“別碰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就死在這兒!”
她偷瞄著老夫人的臉色,見她眉頭緊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便抽抽噎噎道:“娘,您給評評理,我搶肉、煮肉哪樣沒幹?可他還嫌我做得不好,還要打我……”
老夫人嘆了口氣,蹲下身假意扶她,袖子裡滑出個小布包。
塞進餘金蓮手裡:“好了好了,是建業不對,娘替他給你賠罪。這路上苦,你多擔待些。”
餘金蓮捏了捏布包,觸手柔軟,估摸著至少有十兩銀子,頓時哭聲小了大半。
卻還嘴硬:“不是兒媳計較,實在是……”
“我知道,我知道。” 老夫人壓低聲音,“等過了這陣子,到了鎮上,娘讓建業給你買斤好肉補補。”
“快起來吧,別讓外人看笑話。”
她又瞪了兒子一眼,“還不快去給你媳婦端碗湯來!”
李建業不敢違逆,訕訕地去盛了碗帶骨頭的肉湯。
餘金蓮這才慢慢站起來,用袖子擦著眼淚,眼裡卻都是得意。
那布包裡的銀子,足夠她私下買不少好東西了。
她拍拍身上的土,把目光落在了胡裡那邊。
他們的灶臺也已經搭好了,肉在鍋裡燉著,已經隱隱有些香味兒了。
雖然是比不上傅家的,可是那至少不是骨頭,而是純肉啊!
餘金蓮眼珠子一轉,跟李建業道:“我看好些官差都不怎麼會做飯,我去看看能不能尋個機會幫幫忙,好得個賞。”
“畢竟天寶也饞肉了,那口水流的讓人心疼。”
李建業沒想到她剛剛還在發脾氣,現在還是想著兒子,一時間愧疚極了。
他抱過女兒道:“那你去試試,囡囡我來帶著,你放心。”
餘金蓮先是去河邊洗了個臉,好好收拾了一下,這才款款往胡裡那邊去。
她知道胡裡剛剛捱了鞭子,肯定是絕佳的照顧時機。
對於這樣的底層官差,她不僅要靠李家的鉅額財產吊著他,還要讓他對自己付出感情,才能指使的動他。
餘金蓮提著一把洗淨的野蔥,扭著腰肢晃到胡裡這邊。
此時胡里正趴在板車上哼哼唧唧,背上的鞭傷紅腫得像兩條蜈蚣,看起來悽慘的很。
高大頭等人圍著鍋臺手忙腳亂,鍋裡的牛肉燉得稀爛,卻因不通廚藝而飄著一股惡臭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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