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在他懷裡,已經睡著了。
蕭珩把她輕輕放回偏間的床上,攏了攏被角,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出去了。
書房的燈,又亮到了天明。
另一邊。
乾清宮。
王德守著那盞長明燈,打了個哈欠,用力眨了眨眼。
快子時了,皇帝今晚還沒歇下,一直靠在引枕上批摺子。
王德正想上前勸一句,卻聽見裡頭動靜不對。
他拎起燈,掀開簾子。
就看見皇帝把奏摺扔開了,仰在引枕上,手放在胸口,不動聲色,但臉上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王德上前,“聖上?”
“朕沒事,”皇帝的聲音,比往日慢了一拍,說話時他閉著眼睛,“朕只是……”
他停住了。
因為說不清楚。
從脊背上傳來一陣暖意,不是炭火的熱,是一種從很深的地方往上湧的東西,像是開春的時候河裡的冰開始消融,流水重新跑起來了。
那種感覺,他記得。
三十年前,他還年輕,身體好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暖的,通的,氣流順的。
但後來越來越堵,越來越涼,太醫看了三十年,開了三十年的方子,也沒把那股涼意驅散過。
今夜,它,動了。
“聖上,您怎麼了?”王德的聲音急了,“要不要傳太醫?”
“傳。”
太醫不到兩刻鐘就到了,進來號脈,號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皇帝睜開眼,“說。”
太醫的手,抖了一下。
他從醫三十年,見過各種情形,但這種,他第一次見。
“聖上,”他的聲音也有些顫,“聖上的脈象,比三日前好了一大截,那道堵著的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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