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四味藥,按普通方子的方式熬,錢老太醫動作行雲流水,火候拿捏得極準,念念坐在旁邊睜著靈眼盯著藥氣,偶爾說“再大一點”或者“停,這樣就好”,錢老太醫不說廢話,照做。
兩人配合,比念念想的順。
到了加第五味藥的時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月魄石粉要在這時候入鍋,同時念念要把靈力灌進去,讓石粉裡的月光氣息徹底融進藥液裡。
“現在,”念念盯著那口鍋裡升起的藥氣,顏色變了,從暗綠變成了淡金,“錢老太醫把火調到最小!”
錢老太醫立刻動手。
念念把手懸在鍋沿上,把靈力從掌心往下滲。
藥液裡泛起了細細的光,像月亮倒映在水面上,蕩了幾圈。
“好了,”念念收手,大口喘了一口氣,“成了。”
錢老太醫俯身,湊近看了看那鍋藥液,沉默了片刻。
那層柔和的光暈,還在液麵上浮著。
他做了四十年太醫,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他直起身,臉上有一塊紅,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打了臉之後不自覺湧上來的紅,但他端得住,只是清了清嗓子,“……確實與尋常不同。”
念念在旁邊,甜甜地看著他,“錢老太醫厲害的,火候掌得特別好,念念學到了!”
錢老太醫那塊紅又深了一分,“老夫從醫四十年,這點……還是會的。”
沐雲背過身去,對著廊柱,無聲地笑了。
藥熬好了,裝進瓷碗裡,靜置冷卻,那層光暈慢慢沉進藥液裡,最後顏色變成了清透的淡銀色。
錢老太醫把藥碗端起來,對著光看了好一會兒,把碗放下,對念念正了正神色,“老夫行醫四十年,今日……長見識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是認真的,不是敷衍。
念念從椅子上跳下來,對他認認真真行了個道門禮,“錢老太醫幫了念念大忙,謝謝錢老太醫!”
錢老太醫愣了一下,也拱了拱手,“互相幫襯。”
從東宮出去的時候,錢老太醫走在宮道上,揹著手,步子放得很慢。
身邊的小徒弟跟著,小聲問,“老師,那位小殿下……真的有那麼神?”
錢老太醫走了幾步,沒有立刻回答。
“神不神的,老夫不知道,”他停下來,“但那鍋藥,老夫見過的東西里,沒有一樣比得上。”
小徒弟不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