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小。
奶聲奶氣的，像個小孩子在讀書，一個字一個字，磕磕絆絆，但沒有停。
門外，蕭珩靠在門柱旁，聽著裡面的聲音。
顧長風站在側邊，沒有說話。
月光白得透亮。
裡面的聲音繼續。
念念站在殿中央，把渡魂經從第一句唸到最後一句，唸完一遍，從頭來。
她的聲音，每念出一個字，指尖就有一點點金光浮出來，隨著經文的節奏，在空氣裡散開，輕飄飄地落在那些灰濛濛的影子上。
第一個影子，輪廓漸漸清晰了一些。
一箇中年男人的形狀，手裡還握著鑿子，那是他生前的樣子。
念念看見了，沒有停，繼續念。
經文的金光越來越密。
那個工匠的影子，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著念念。
念念對他笑了笑，繼續念。
金光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灰色，一點一點淡了，淡了，變成了白色的光。
然後。
那團白光，往上升去，穿過了破舊的殿頂，消散在月光裡。
一個走了。
念念深吸一口氣，繼續。
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接一個，灰色的影子在金光裡慢慢變白，然後往上升，離開了這個把他們困住太久的地方。
但那些徹底散了的，輪廓只剩一絲的，念念的金光落在他們身上，他們只是輕輕顫動，然後更快地消散，沒有變白，沒有升起，直接像煙霧一樣散在空氣裡。
念念心裡難受了一下。
但沒有停。
經文繼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念念的腿開始酸了。
她悄悄挪動了一下腳，繼續站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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