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草編兔子,小手無意識地揪著兔子的耳朵。
“我連摸一摸他們都不敢。我怕我一碰,山就塌了,他們就會死。我明明有那麼多符紙,我明明畫出了金光護體符,可是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那些黑色的鏈子扎著。”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開始發顫:“師父也是因為我才死的。孃親說,師父為了救我,被壞人打傷了,法寶也碎了。如果念念不出生,是不是師父就不會死,孃親和哥哥就不會被抓走?”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捅進了蕭珩的心窩。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子攬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她身上的寒意。
扯過床上的厚羊毛毯,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姜念念,你聽好。”
蕭珩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卻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溫柔,“這些話,孤只說一次,你給孤牢牢地記在心裡。”
念念在毯子裡縮了縮,沒有掙扎。
“你師父救你,是因為你是大乾的希望,是因為他知道,只有你活著,這世間的正氣才不會斷絕。你孃親和哥哥被抓,是因為幽冥教貪婪無度,是因為玄陰子喪心病狂!這一切的罪孽,都在那些修習邪術的畜生身上,與你何干?”
蕭珩的大手捧起她的小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已經做了很多連孤、連這天下所有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把天捅破了,爹爹替你補;你走不動了,爹爹抱著你走。但你絕不能把別人的罪惡,當成你自己的錯來懲罰自己!”
念念定定地看著蕭珩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眼底那汪死水,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可是爹爹,我很害怕。”
她的眼淚終於再次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蕭珩的手背上,“我怕我來不及。孃親說她只能撐半年,哥哥只能撐三個月。三個月好短啊,如果我學不會更厲害的符,如果我打不碎那個大石頭,他們就會死在裡面。”
“孤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蕭珩將她緊緊抱住,“三個月,足夠了。孤是太子,孤有整個大乾的兵馬,有無數的謀士。大陣不能硬破,我們就找它的陣眼;陣眼連著地脈,我們就去查古籍、找方法。實在不行,孤就帶兵踏平幽冥教,把那個玄陰子碎屍萬段!”
念念在蕭珩的懷裡,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彷彿找到了這世間最安穩的依靠。
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靜。
她從毯子裡伸出那雙因為畫符而磨出紅印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蕭珩胸前的衣襟。
“爹爹。”
“嗯。”
“念念一定要變更強。”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彷彿能夠穿透金石的堅定,“念要學畫最厲害的符,念要學會看最複雜的陣法。念不要再躲在爹爹身後哭,念要和爹爹一起打壞人。”
蕭珩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看著懷裡這個彷彿在一夜之間長大了的孩子,眼眶竟也有些發熱。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她冰涼的小額頭,聲音低沉而有力:“好。孤答應你。”
“爹爹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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