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命燈。”念念的小手緊緊攥著蕭珩的衣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帳篷裡的炭火發出“噼啪”一聲輕響，火光映照在父女倆的臉上，忽明忽暗。
蕭珩將念念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毯子把她重新裹好，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念念，你確定孃親說的是命燈？你當時離得那麼遠，能看清她的唇語嗎？”
“念確定！”念念重重地點頭，眼神里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篤定，“當時爹爹抱著我，不讓我往前走。我一直看著孃親。孃親痛得說不出話，但她看著我的眼睛，嘴巴動了。”
念念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孃親是這樣說的：找、到、玄、陰、子、的、命、燈，滅、了、它，一、切、都、會、解、開。”
蕭珩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大腦開始瘋狂地運轉。
在溶洞那種絕境之下，姜婉寧承受著被鎖鏈穿透琵琶骨的劇痛，生命力正在飛速流失。
在那種時候，她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留給女兒的線索，絕對是破局的終極關鍵。
“命燈……”蕭珩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他雖然不是玄門中人，但常年接觸皇家秘檔，對這些邪門術法也有所耳聞。
“爹爹，什麼是命燈呀？”念念仰著小臉，眼神里透著一絲迷茫，但更多的是急切，“師父以前教過念念看風水、畫符紙，可是師父從來沒有提過命燈。它是燈籠嗎？為什麼孃親說滅了它，一切都會解開？”
蕭珩看著女兒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爹爹在皇家藏書閣的一本殘卷裡看到過關於‘命燈’的記載。這不是正統道門的法術，而是邪道修士為了追求長生不死，所創造出的一種極其惡毒的邪術。”
念念的眼睛微微睜大，連呼吸都放輕了。
“尋常人的壽命都有盡頭，生老病死是天道輪迴。”蕭珩的語氣冰冷，“但有些邪修不甘心死去，他們就會尋找一件極其特殊的容器——可以是一盞燈，一面鏡子，甚至是一塊石頭。他們透過邪惡的陣法，將自己的三魂七魄剝離出一部分，連同自己的‘命數’，一起封印在這個容器裡。”
“這個容器，就叫做‘命燈’。”蕭珩看著念念，一字一頓地解釋，“只要這盞命燈不滅，這個邪修的肉身就算受了再重的傷，甚至被砍掉手腳，他也不會死。他會像怪物一樣，一直活下去。”
念念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叫玄陰子的大壞蛋，能佈局三十年，甚至連師父都不是他的對手。
“那……那個玄陰子，就是因為有命燈，所以才不會死嗎？”念念的聲音有些發顫。
“對。”蕭珩冷笑一聲，眼中殺意翻湧，“他不僅不會死，還能透過命燈，源源不斷地操控他佈下的所有邪陣。太廟的陣法、皇陵的陣法，還有困住你孃親和哥哥的噬靈母陣，全都是靠他那條不會斷的‘命數’在支撐！”
念念愣住了。她腦海裡突然閃過在溶洞裡看到的畫面。
穹頂上那塊散發著紅光的匯靈石，無數根紅色的細線從石頭裡延伸出去。她當時以為那些線只是把靈氣輸送出去，現在想來，那些線，是不是就是連著玄陰子的命燈？
“爹爹！”念念猛地抓緊了蕭珩的手，眼睛亮得驚人，“孃親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們找到那個命燈，把它砸碎了，玄陰子就會死？那個抽走孃親和哥哥靈氣的大陣，也會跟著碎掉？”
“正是如此。”蕭珩的目光中透出極度的冷靜與銳利，“姜婉寧是個絕頂聰明的女子。她知道我們就算解開了溶洞裡的陣法，玄陰子也會立刻察覺並設下新的陷阱。她是在告訴我們，不要去解那些死結，直接去砍斷繫結的那隻手！”
這就是釜底抽薪。
從“破陣救人”，直接升級為“毀燈滅敵”。
“難怪……”蕭珩喃喃自語，“難怪三十年前，清虛子道長拼盡全力也沒能殺掉玄陰子，只能帶著你隱姓埋名。因為玄陰子的命燈藏得太深，只要命燈不滅，清虛子就算殺他千百次，他也能捲土重來。”
念念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她咬著嘴唇，小小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爹爹，玄陰子的命燈，一定藏在一個最安全、最隱蔽的地方，對不對？”念念問。
“不錯。命燈是邪修的命根子，一旦被毀，他們就會遭到所有邪術的徹底反噬，魂飛魄散。玄陰子佈局三十年，他的命燈，必然藏在他幽冥教防守最森嚴的總壇裡。”蕭珩將念念抱緊了一些，“而那個總壇，很可能就順著溶洞裡那條黑暗窄道，隱藏在這西南十萬大山的某處。”
念念沉默了。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畫符而磨出厚厚繭子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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